柯志遠劇評》河伯的新娘:南柱赫進階新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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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的新娘》將動漫元素在創意發想上的「匪夷所思,隨性跳躍」,跟現實人性的功利、信任、真情等等深刻意涵,取得了幾近完美的平衡,天馬行空但謹守人性刻畫該有的脈絡與邏輯,淺白易懂但掌握了戲劇結構勾人神往的書寫技巧,視覺瑰麗得恰到好處。(圖/愛奇藝,2017.07.17)
聊聊《河伯的新娘》這齣「小戲」吧!所謂「小戲」不是說他可看可不看,不是說他創作、製作的質量乏善可稱,是說他定位「輕鬆,歡脫,娛樂」,沒有太深奧的主題探討,沒有驚天動地的預算編列,沒有萬眾矚目的超強卡斯(相對於《藍色大海傳說》之於全智賢、李敏鎬),但正因為這個真誠討喜的切入點,意外展現了編、導等主創環節的可觀功力。《河伯的新娘》是一個改編自少女漫畫的浪漫神話,講述的是水神河伯在繼任神界帝皇之前必須歷煉於人世取回三枚神器的種種遭遇,難能可貴地,將動漫元素在創意發想上的「匪夷所思,隨性跳躍」,跟現實人性的功利、信任、真情等等深刻意涵,取得了幾近完美的平衡,天馬行空但謹守人性刻畫該有的脈絡與邏輯,淺白易懂但掌握了戲劇結構勾人神往的書寫技巧,視覺瑰麗得恰到好處,人設架空得毫不矯情牽強,動漫的節奏與小說般的文學餘韻彼此輝映,流暢極了,生動極了。

也或許由於事前並未抱持過多期待,因此一路看來頗多驚喜,不論劇情或拍攝,不論選角或演技,時不時眼前一亮。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一齣戲的篇幅裡,觀眾們足以親自目睹南柱赫由「男孩」蛻變為「男神」的燦爛過程,光芒涵蓋外型、星味、以及演技的進步成長,十分特殊,相當珍貴,算是看戲之外的另外一項收獲。(台灣觀眾已可在愛奇藝台灣站、KKTV、CHOCO TV等三個視頻平台同步收看)



戲劇題材在匯整眾多IP來源(小說、漫畫、微電影、電玩)殊途同歸的現時當下,只要交由一個「創意能量」、「駕馭能力」都出類拔萃的編劇、導演來掌舵,「漫畫改編」已經不是一齣戲「浮誇」、「套路」、「淺薄」的等義詞(叫好叫座的《未生》2014,就是由同名網路漫畫改編的),《河伯的新娘》由獲獎漫畫家尹美庚十年前的長篇漫畫(共19冊)影像化而來,在南韓算是粉絲基礎龐大的人氣少女漫畫,《九回時間旅行》的導演金炳秀,《未生》的編劇鄭允晶,卻聯袂給了她一個層次分明的內涵,勾勒成一個「靈氣」與「人味」兼備的有血有肉的世界,儘管「超乎塵俗的世界觀設定」、「人神屏界模糊化的角色關係」、「同框卻不同思維邏輯的人物互動」這些浮想聯翩的特質充斥其中,但卻成功地誇出了少女漫畫的「偏女性,較低齡」的族群人口,成為一個可以賞心悅目地瀏覽,也值得往諸多細節去咀嚼回味的良心好戲。

動畫、漫畫在茶餘飯後對許多不同年齡段的讀者都更具有「療癒」功效,就在於不論在故事的「衍生」與「敘述」上都被「允許」了可以做更跳脫「知性框架」約束的發揮,在《河伯的新娘》中,這個動、漫特質的「具象化」是高明並且自制的,水界、天界、地界的「神族」世界觀雖談不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那般讓人目不暇給的超凡入勝,但畫龍點睛的特效,以及人物設定上強化「神格不同於人格」的種種凸梯對比,傳神地點出了這部份的效果,舉凡河伯一上汽車就能開,第一次溜滑板就技驚四座…等等插曲的設計,看來莞爾一笑,卻更鋪襯了這個天人之間「世間觀」的對比,有其用義,而不只是感官娛樂的考量。而頻繁運用的音效跟剪接上的技巧,整體性地塑造出不同於其他偶像劇的動漫氛圍,有節奏的,有演員表演路數的,有構圖的(例如:第一集最後,河伯親吻申世景的那個場景,像舞台更多於像人間,有種特別類屬於漫畫美學的美侖美奐),這些,在在標顯出呼應漫畫原著的「超寫實風格」。



然而,這種風格的建立與延伸,就又不乏創作者在影像創作上該堅持的「態度」,屬於品管約束的態度,屬於原創準則的態度,所以,我們看到最後的成品僅管沒能像《鬼怪》一般在說故事的筆觸上玩出那麼讓人歎為觀止的獨特手法,卻能看到在人性幽微的鋪底部份設計了相當扣人心弦卻又極度渾然天成的安排,例如:躲避野豬攻擊那場戲,河伯感受到一個人間女子的柔弱害怕,油然而生無數年來不曾有過的微妙感受,例如:老先生過馬路,拒絕了好多人的攙扶,申世景卻不動聲色地陪在一旁,護送他過了車潮洶湧的路口;再例如,「水」這個戲劇素材跟幾位角色間交錯糾葛地有著牽連,這些段落,都出自於漫畫卻遠遠更深刻、雋永於漫畫,這是電視版的《河伯的新娘》相當值得嘉許的一項成績。

就漫畫這樣一種娛樂成分偏高的「通俗讀物」來說,奢求要在故事情節裡去沉澱出一個發人深省的「主題」,有時候似乎顯得有些多餘,但《河伯的新娘》存在著一個貫穿於戲裡幾個不同人物的遭遇處境(當然,也是是一種「心理情境」),是可以佇足多探討一下的:一個被殘酷現實碾壓孤立無援的灰姑娘,一個堅持要拯救世界還堅持只有外星人才瞭解他的精神病患,跟一個流落人間的「神」,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他們,都在期待被接受,被相信;這個「心境」的描述,就情節的鋪陳來說,可以是角色跟角色之間「化學效應」的關鍵樞紐,對於看戲的人來說,卻也可能更深一層去獲得感動或共鳴,而不再只是看著一個虛擬的浪漫神話那麼簡單。



南柱赫有著一張無死角的小臉,充滿了「氧氣感」和陽光氣息,在一列排開的帥哥裡(比方說古裝戲《步步驚心:麗》),你可能不會第一時間被他電到,也不會撥開眾人去刻意尋他,但他卻也神奇地具備了一種溫和,柔亮,怎麼看都看不膩的「磁吸力」,這種罕見的特質有可能來自於他本然的性格(例如:讓他首度征服寬廣年齡range的女性觀眾的真人實境秀《我去上學了》,表現出的,就是一種「清新至極,人畜無害」的心理質素),卻也可能來自於他與生俱有的「戲感」和「悟性」(例如:在《奶酪陷阱》裡,他那個「女主角閨蜜的小男友」戲分不是很多,但每一出場無不顯得活力充沛,強烈吸睛),歷經去年首度挑樑的《舉重妖精金福珠》之後,南柱赫第二次以男一身分擔起整齣戲的頂梁柱,表現格外引人關注。角色定位的關係,《舉重妖精金福珠》裡的「運動員」、「鄰家男孩」色彩一掃而空,整個人貨真價實地躋身頂級男神之列,腿長得讓人咋舌的逆天體態比例,讓人如沐春風的澄澈眼神,已經足與朴寶劍分庭抗禮,更難得的還在於對於「河伯」這個角色的詮識完整而精準,一個對人世一切對人情世故一無所知的「神」其實跟一個心智尚未完全發展成熟的「少年」並無二致,這種「少年」特有的純樸與誠摯,以及硬是努力要撐起神之「高高在上」的武裝(事實上,到了人間,他的神力已然消失),彼此矛頓卻兩相融合,形成「河伯」這個人物「辨認度」特別高的一種氣質魅力(随著劇情發展,也保留了這個人物在故事篇幅裡縱向成長的變化空間),就戲論戲,南柱赫如此這般的年紀、資歷,表現得可圈可點,未來在藝壇地位的再次提升(往李鍾碩等人再更跨近一些),也都樂觀可期。





本文作者《柯志遠》作家,資深媒體人,知名娛樂評論家。紐約科技大學「傳播藝術」碩士。涉足娛樂產業二十餘年:電影行銷、頻道經營、新聞採訪、唱片企畫、時尚發行,專業經歷遍及PEOPLE雜誌、春暉電影、滾石唱片、MOD、VOGUE、GQ等公司要職。出版《惡女阿楚》、《一個台客在紐約》等15本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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