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靶北半球> 回到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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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好萊塢有部電影「回到未來」,Back to the Future,片名和編劇在當時極具想像。科技的發達使男主角回到自己還沒出生的時代,遇見婚前談戀愛的父母。他努力為父母撮合,並剷除障礙後,設法返回屬於自己的時代,也就是回到「未來」。

闊別十年,回到從前,也是現代的墨爾本,令人心動。余光中說,記憶像鐵軌一樣長,我的感受是,到了終站就沒有鐵軌,回去時鐵軌更長。這次往返澳洲,回憶像火車,一站站快速瀏覽。我好像在演電影。

那披頭散髮的尤加利樹,落葉枯黃幾年,搓在指間依然清香。一部澳洲小說裡,有個流浪漢走入荒野,沒有食物,靠聞尤加利樹葉,鐵罐尤加利燒水,維持生命好幾天。並不誇張,瞧那無尾熊吧,以尤加利樹為家,食其葉維生,終生不下地,厚茸的皮毛擋雨禦寒,十爪堅硬如鋼,揹著一二三隻子女,倒著爬樹幹,毒蛇也不敢侵襲。無尾熊一生不喝水,就靠神奇的尤加利樹葉。

進入加州史坦福大學校園,有成片的尤加利小樹林,搓半片樹葉能讓你神清氣爽。我若是老師,必叫學生早上進教室前,先搓聞尤加利葉,聽課不打瞌睡,提前拿到博士。

與尤加利、無尾熊齊名的是袋鼠。袋鼠不咬人,貌似溫順,卻有牛脾氣。或可冒生命之險,順毛摸摸,但大袋鼠(紅棕袋鼠)遇上交偶心煩,後腿能把人踢進河裡。動物直立前進者首推袋鼠,逃避猛獸的速度遠勝人類。熊、企鵝、猩猩都比不上。袋鼠的前臂短小卻出手快速,配合尖爪,據說曾一把掏出獵人的心臟。其實有袋動物都溫順,袋鼠被冤枉了,能入主澳洲國徽算是補償。澳洲孩子都會唱 Skippy Kangaroo,蹦蹦袋鼠。

這次所見澳洲最大的改變是人,墨爾本450萬人,擁擠滿街,增加最多的是東方面孔,聽到的是北京腔、上海話,再不然阿富汗、庫爾德,與花巾永不離身的婦女。拿美國和台灣這兩個我也喜愛的地方做比較,10年前澳洲人口2100萬,美國剛破3億,台灣2300萬。現在澳洲2500萬,美國3億2000萬,台灣仍然2300萬。說明什麼?說明澳洲人口增長快速,10年增長20%,美國維持與世界同步的4%,台灣連續13年沒有增長。代表什麼?代表在健保助長下,老者不逝,代表在微薄收入下,青壯不生,代表人口老化,生產者負擔加重。人口不增長,會使社會退化,台灣的社會還在進步,靠的是生產者加倍努力。

墨爾本放眼所見,明顯地男女老幼都快樂,連續七年「世界最適合居住城市」的頭銜不僅代表經濟治安教育交通,快樂寫在人們臉上,好幾次有意與陌生人談話,每次得到證明,他們快樂。澳洲人不避諱祖先不少是犯人,歷史還有過白澳政策,然而,不避諱就是健康,不逃避就生快樂。

為什麼叫澳廝?澳洲人Australian自己暱稱Aussie,且譯澳廝。我和這群廝相處24年。
余光中:為華人文學界巨擘,早年為臺灣新詩流派中藍星詩社的成員,著有新詩、散文、評論、翻譯、編輯等凡五十餘種,多篇作品選入兩岸三地的大學、中學教科書。2017年12月14日逝世於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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