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我是Cat person。

第一隻寵物是一隻虎斑貓,二十年前的一個雨夜,我在路邊的車底撿起剛出生不久的他,他的野性兇猛,常常整夜在房裡玩起虛擬的狩獵遊戲,撞倒一堆東西熱身完畢後,就扮演起飛鼠在衣櫃書櫃間跳躍飛行。

原本以為他跟所有的貓一樣,自我中心,情感短暫且善變,但後來我去當了兩年兵,母親告訴我,每次樓下傳來破摩托車經過的聲音,他都立即停止狩獵遊戲,飛奔到門口坐定等待。

我比誰都清楚他不是浪子。他陪伴我十四年,每個熬夜寫稿的夜晚,他都在我身邊。撒嬌的時候跳上桌面討摸,低調的時候趴在兩公尺外的某個角落,看似熟睡但我一離開座位他就馬上起身跟著我走。

他最後因病住進動物醫院,我每天去看他,都感受到他的寂寞與開心,也許是不想讓我看到他離去的樣子,他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偷偷過世。入土前我告訴他,如果想我,就回來,我會一直等待。

沒有半夜的聲響,沒有頭七的足跡,也沒有任何感應,四年過去。

然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他跟以往一樣在我寫稿時跳上桌,趴在鍵盤上逼我罷工陪他,醒來後回想夢境中的電腦畫面,是一個以「桃園、黃金獵犬」作為關鍵字的搜尋頁面。

循著夢境的線索,我又找到了他,跟以前一樣的洗臉動作,一樣的模擬狩獵,一樣想爬上桌子,一樣的撒嬌與陪伴。

只不過,這次他是一隻黃金獵犬,而我也成為dog p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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