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唐湘龍/北大、台大與一個政治閹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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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自主聯盟在校內傅鐘綁上黃絲帶,爭取大學自治、校園自主。(圖/翻攝自「守護台大」臉書專頁)
對任何一個國家都一樣,首屈一指的大學,不只是享有資源,享有榮耀,享有機會,更要承擔責任。

這個責任是終身職。不得拋棄。

進入一個首屈一指的大學,是整個社會體系對個人的「贈勳」。不是掛在胸口,而是掛在嘴上。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會把這枚「學歷勳章」朗朗上口。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優越感。

日本的東京大學。大陸的北京大學。台灣的台灣大學。都是指標。在升學掛帥、考試認證的文憑主義社會,這些國家的這些學校的這些學生,不知不覺享受了這枚學歷勳章提供的「終身俸」。這枚勳章是個「階級認證」。一種隱性、權威、無所不在,甚至帶著一點暴力氣質的認證。

在這個基礎上談台大對台灣的責任,對焦會比較準確。台大不是台灣一百六十所大專院校之一。台大是唯一。台大人必須有一種天職,這個天職是捍衛並維繫這個社會的進步價值。當這個社會的進步價值受到挑戰,台大人必須是吹哨人。台大如果不吹哨,不能指出侵犯進步價值的那隻黑手,台大的意義就快速折舊。

台大或是台大人如果說不清楚為什麼這些年台大的國際排名或是國內聲望都快速下滑,其實,那就 是「折舊」。

我是台大人。我總喜歡說,我唸台大,不是證明自己優秀,而是我因此知道什麼是優秀。我因此親身感受了許多優秀的人,因為知道人是可以優秀到某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因此知道「天賦」是何等不公。那是上天的賜予,那是「天降大任於斯人」的合理證明。是孫中山說要「服千萬人之務」的承擔。

如果不能意識到這種「天賦責任」,其實就失去了台大人的獨特性。台大頂多只是高級的職訓班。「學店」。談不上「學殿」,學術殿堂。今天台大的滑落,其實就是從「學殿」到「學店」的過程。社會對台大的尊敬減少了。減少太多太快了。

看看管中閔的校長任命案。只要蔡英文仍然是總統,吳音寧仍然是北農總經理、吳茂昆仍然是教育部長,但管中閔仍然不會是台大校長。但屠殺台大精神的,不是這些政治掛帥、黨同伐異的政客,是台大人自己。當台大人失去了對這個社會的責任意識,即使台大本身遭遇到大學法立法以來最嚴重的政治強暴,台大人仍然找不到足夠能量形成巨大憤怒。

這個事件小傷管中閔。管爺再怎麼爺們,終究光棍一條。但這個事件重傷台大。在國際社會上,不必對細節多了解,只要知道有一個政府否決了一個一流大學自選的校長,大概都會浮現兩個基本問題:一、這是個什麼樣的政府?二、這是個什麼樣的大學?

台大如果沒有能力在這兩個問題的基礎上回應政治干預,台大不再一流,自甘下流。這在未來的國際評比和社會影響力都會看出來。

不是要硬套一個「五四精神」到台大頭上。事實是,台大頭上就是「五四精神」。如果講得更明白一點,如果沒有了「五四精神」,台大就沒有精神了。今天台大的所有傳統,都來自這個「北大血統」。

今天台大校園裡,台獨勢力囂張。「台獨是最高道德」已經成為評斷一切學術行政的最後判準。「台獨精神」凌駕「五四精神」。非我族類,皆可批鬥。聽見那個叫吳茂昆的學術政治閹臣大言不慚說:學術沒有民主。竟然「諸士默默」。但我想告訴這位政治閹臣:學術是真假、對錯問題,當然沒有民主。但學術行政是有法律和依法行政的民主規則的。
蔡英文:學術界出身,是臺灣的學者及政治人物,先後畢業於臺灣大學法學院、康乃爾大學法學碩士、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法學博士。現任民主進步黨主席。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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