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跟你們說一個身為同志的我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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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是國際反恐同日,台灣社會對於同性戀的恐懼及未知,對我們的生活到底有何影響?就請你們來聽聽我的故事吧。

3月的某一天,我跟我男友相約吃晚餐,但還沒開始吃,他肚子就感到劇烈的疼痛。說他想要去趟廁所,可能只是一般的拉肚子。我不疑有他,繼續點我的餐。但他進去不到五分鐘,突然從廁所門口傳來巨大的聲響,全餐廳的人都望向廁所,我立馬跑去看,只見他倒坐在地板,臉色蒼白,抱著肚子,不斷的說他肚子好痛、好想吐、頭好暈。

我扛著虛弱的他到外面攔下計程車,直奔最近的醫院,他到了醫院,醫生本來想要先幫他打止痛針或止瀉劑,但他真的難受到一直發抖、不斷地抱著肚子哭。這時他又想要去趟廁所,我推著躺在輪椅上癱軟的他到了廁所,他一坐上馬桶,便開始瘋狂的上吐下瀉、瘋狂的上吐下瀉、瘋狂的上吐下瀉。

這個景象,我一輩子都忘不掉,我跟我最喜愛的男人在一個空間夾雜著嘔吐味及屎味,那種只能看著他受苦,什麼事都做不了的無奈,我當下真的哭了、我急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跑出去,大聲的喊了護理師「救命」,護理師衝了過來,看了一下狀況,安撫了一下我說:「他吐出來、拉出來就會舒服一點,你在旁邊陪著他吧等他結束,你幫我去採集他的糞便,需要做檢驗,麻煩了。」

他就這樣瘋狂的上吐下瀉20多分鐘,確實也舒服了一點,我便進去幫他換下髒掉的衣褲,幫他換上手術衣,推他回到急診的病床上,醫生開始做診斷及治療,他打了點滴,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他就這樣昏睡了

此時,男友的爸爸、姊姊也趕到了醫院。我壓著情緒,跟他們從頭述說著今晚發生的一切,他爸爸和姊姊一直跟我道謝,謝謝我陪在他旁邊。

但,時間晚了(當時應該9點多了),他爸爸便叫我先回去休息(他爸爸真的是好意)。但這一刻,我真的好想好想哭,不用想也知道,我有多麼想陪在他旁邊...



我們該如何改善不友善的環境,讓台灣真的能「不再恐懼,甚至訕笑、霸凌任何相對弱勢的一群人」這次真的是你我的事了。(作者提供)

但,對他爸爸來說,我只是一位他的好朋友、好同學,因為我的男友還沒跟他爸媽出櫃(姊姊已出櫃),姊姊看我定在那,兩眼放空,拉著我走出醫院,叫我別擔心,他們家一定會好好照顧,再次叫我不用擔心。

我坐上捷運,回想起這兩三年吵得沸沸揚揚的婚姻平權,我問我自己,婚姻平權重要嘛?

當然重要,因為當它過了,對我來說是還給我一個被剝奪的選擇權利,但,婚姻平權過了,今晚就會不同了嗎?不會,絕對不會,因為對於同志的偏見、恐懼、刻板印象依舊牢牢種在許多人的心中,「許多人」可能是你我的朋友、你我的父母。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看完一個男同志一個晚上所發生的事,但我還想對大家說,我覺得我已經是相當相當的幸運了,經濟上複製了爸媽給予我的階層,教育上踩在一個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但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會因為你是誰,就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我從被霸凌的角色到霸凌別人的角色都曾扮演過,因為我們的社會、教育走歪了、受傷了、失序了,但卻很少人願意去直視這個的傷痕,我跟我的朋友說,有些長輩不能溝通也就算了,因為那是時代的遺憾,他們沒有受過性別教育,甚至在他們的年代,同性戀還是一種精神病

但,我們卻責無旁貸,我們未來會為人父母,甚至是到教育界、各行各業帶領著台灣往前走,而未來台灣的環境會是如何,就在你我的一念之間
霸凌:霸凌(英語:Bullying),指的是一種長時間持續的、並對個人在心理、身體和言語遭受惡意的攻擊,且因為霸凌者與受害者之間的權力或體型等因素不對等,而不敢或無法有效的反抗。 >>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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