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腦文學,右腦醫學 陳克華,詩人醫師的變形(下)



左腦文學,右腦醫學 陳克華,詩人醫師的變形(下)



作者 李碧華

一般人不曾見過的花蓮海其實,陳克華因熱愛文藝創作而曾經數度思考逃避白袍這條路。記得有一天晚上打電話回家,就是要告訴爸爸不想繼續讀醫科了;但話筒被接起的霎那,自己什麼話都沒講,就是一直哭,一直哭,然後默默掛掉。隔天早上,醒來時感覺有一隻手放在他額頭上,睜眼看時,竟是爸爸連夜從花蓮趕來看兒子究竟發生什麼事?

摸摸他額頭沒有發燒,沒事,爸爸那無言又深沈的愛終究呼喚他下定決心繼續讀完醫學院。陳克華說,眼科醫生見過一般人不曾見過的花蓮海,在北迴線上的窗外,不斷被切割成,一秒二十四格放映,遠遠超越了人類視網膜。穿過那美麗曲折的海岸和山巒,那深邃的峽谷和青蔥的森林,那清可見底的溪和湛藍如寶石的河,是種子落入後山的絕美。

蘊育寫作初魂的溝仔尾、被新橋取代的長虹橋和群聚退伍老兵及原住民的靜浦醫務所,一切,橋下溪澗挽都已留不住,百折千迴,終究流匯入海。1987年下半年,陳克華預官役的第二年曾經重返靜浦醫務所,已恍如隔世。安安靜靜的水畔,秀姑巒溪切穿海岸山脈,又幾乎就在北迴歸線切過的那個點。對空氣濕度分外敏感的他,往往午夜醒來,感覺異常沉悶,推窗一看,新鮮的春雨正嘩啦嘩啦地落著。

那兩年,每天除了上下午兩節門診,其餘有許多時間可以閲讀和寫作,有如梭羅在華爾騰湖邊的隱居,是田園風又帶點自然主義的況味的。身在軍中,雖已醫學院畢業,但還有對未來的種種規劃和期待,未來住院醫生的申請,專科醫師的考證,其實心情起伏,暗潮洶湧。【推薦閱讀:左腦文學,右腦醫學 陳克華,詩人醫師的變形(上)

那時,翻山越嶺從花蓮到到台北,蘇花公路一場大雨便柔腸寸斷,台北出差的爸爸總在電話那頭無奈的說,「蘇花公路又坍了…」濃濃的鄉音,至今迴盪耳際。因此,大學畢業旅行被否決:「爸媽說什麼也不准我回花蓮,說太危險!」有了北迴鐵路,車廂擁踮著腳尖站回花蓮,後來買得起機票返鄉,坐在那巔簸不已的螺旋小飛機上,俯看近在咫尺的海浪波濤,卻依舊祈禱並懷疑:飛機為什麼不能飛高一點?清水斷崖有多少危機?後山人的命運難道坎坷難行,換來「花蓮真好,好山好水…」永遠淨土?

如今,花蓮老家已剩哥哥一人看著老房子,冷鍋冷灶地,還有那隻從收容所領回來的土狗冬冬,耳朵可以幾乎一百八十度旋轉,隨聲源改變角度,極為靈敏,棕黃毛色更加層次分明,胸前一片似雪白毛呈漩渦狀,尤其耀眼。真的是一隻有模有樣,頗具威儀的成犬了。「原來,狗也有變相…」他心中納罕:「天地萬物,原都逃不過時間裡一場場無常聚散!」

人世就是詩的演練場高三得了全省作文比賽冠軍後參加大學聯考,作文竟然不可置信的拿到低分,晴天雷劈,陳克華感覺自己撞在一片透明的阻隔上,不禁自問生命某處會不會也開著一扇窗?或是宇宙中另有更高的存在,會護佑引領自己?

所幸,他有機會追隨詩界諸位宗師,知曉聚焦人世,人世就是詩的演練場,「軟弱善變的我,竟也寫了40多年。」1976年進入花蓮高中開始寫詩不停筆寫到大學,陳克華見證「七里香」和「無怨的青春」的風靡一時,令他一面讀詩,一面模仿席慕蓉的清新脫俗插畫而讚嘆,「天生的詩人才做得到,這樣簡單幾個字,幾個句子。」
總在春天的最後, 才恍然的明白!
春天即將要走。
又在初夏的陣雨中, 懵懂的探索
原來…… 季候的交錯,是種糾紛的迷濛。
這不是 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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