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訪後峰迴路轉 越共河粉店的神祕與哀愁

特派專欄

(中央社記者陳家倫河內25日專電)「拒訪」不意味無功而返,有時還能為新聞另開支線。走進胡志明市一家當年掩護越共秘密行動的河粉店,本想暢談那段「往日榮光」,卻因拒訪而看到宏偉歷史敘事下小民的無奈。

派駐越南前就聽聞胡志明市有些餐廳與咖啡店是越共在越戰期間秘密行動的基地,店內人員從煮麵、上菜到收銀都是越共偽裝的。這些「掛羊頭賣狗肉」出身的店,部分至今都還持續營業,不免令人納悶:「究竟有什麼長紅配方?」

去年12月,趁著出差期間走訪位於胡志明市第3郡第8坊李正勝街(Ly Chinh Thang)的阿平河粉(Pho Binh)。根據越南媒體報導,這家店自1963年起成為越共游擊隊在越戰期間的秘密基地之一。

當時游擊隊士兵都在此會面、交換訊息及放置武器,此外也可用以躲避美軍和南越政府軍隊突襲。由於前來阿平河粉用餐的老百姓很多,為基地做了很好的掩護,儘管距離南越總統府僅1公里,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功在國家」的阿平河粉外觀是一棟4層樓高的透天厝,看起來就像一般民宅,只是到了中午用餐時間店內一個客人也沒有,甚至也沒有店員在攤前招呼顧客,在店內喊了幾聲,才見一名女子自廚房裡走出來應答。

這名女子得知有外國記者來訪,反應依舊淡薄,站在廚房外往店門口的方向一邊比畫一邊說,要採訪請與牆上告示的人聯繫,至於店門口還有一塊銅牌,掃一下銅牌上面的二維碼就能得知這家店的歷史。

按牆上A4大小的告示撥通電話,接聽的吳文立(Ngo Van Lap)年齡60好幾,欣然答應稍晚受訪後,接著自述房子由父親吳隨(Ngo Toai)買下,1968年越共在2樓宣讀新春攻勢命令,對美國大使館、南越總統府等發動總攻。

只是答應受訪不到一小時,吳文立傳簡訊告知,因為晚上要看足球必須取消採訪。在聽到記者表示願意配合改期後,吳文立接著又說自己近來才自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病癒,身體孱弱云云…。

「拒訪」對記者來說如同家常便飯,而且受訪者連確診的理由都搬出來了,自然是一個real NO,也就不再堅持。但也沒有太失望,因為「拒訪」有時是一種態度的展示與線索的鋪陳,不代表新聞的發展就此打住。

原來阿平河粉自1988年就被越南政府列為文化歷史遺址,這一「紅色景點」早年是攬客的金字招牌,從牆上掛滿吳隨與外國旅客的合照可感受當年熱度。只是再怎樣了不起的歷史,最終還是要落入柴米油鹽間。

吳隨1994年過世後,房子歸3個兒子共有,目前全家16人住在一起,生活空間狹小。吳家想重新裝修,礙於是國家級古蹟而不能擅自變動,想將這個「歷史遺址」拿去貸款買新屋,銀行又不敢處理,一家子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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