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昨日 展示館見證請戶小學全員生還奇蹟

日本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積存的核處理水開始排放入海後,福島再次成為焦點。記者實際走訪受災地,被海嘯沖毀的小學校舍如今成為展示館,紀念「全員生還」的奇蹟。在核災傳承館,大廳特展展示各地復興進度。這裡似乎不想沈浸在灰暗的過去,而是企圖展望未來。

2011年3月11日,日本當地時間下午2時46分,日本東北地方的太平洋近海發生規模9.0地震,隨後引發海嘯,最終導致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

當時受災地區幾乎與外界斷絕音訊,只能從空拍畫面體會災難慘況。沿岸城鎮被淹沒、房屋只剩下屋頂勉強露出水面、汽車在汪洋中就像是火柴盒一般載浮載沉。難以想像當時屋內、車內的民眾要如何逃出生天。

不過,位於福島縣浪江町的請戶小學校雖然和海岸線近在咫尺,卻出現全員生還的奇蹟。

來到請戶小學校,從二樓可以遠眺數百公尺外的海岸線,海浪輕輕拍拂在消波塊上,與當年的兇猛波濤截然不同。

被海嘯沖毀的校舍凍結在12年前。隨著參觀路線行走,一旁的告示牌介紹著這處廢墟當年是一年級的教室、那處是校長室、更遠處是餐廳等。若是沒有說明,這些地方看上去幾乎都一樣。

巨浪席捲後,留下的只有灰突突的牆面。要不是低矮的洗手槽、牆上充滿童趣的彩色磁磚壁畫被保存下來,甚至無法分辨這裡過去是一所學校。

參觀者只能憑著釘在牆上的黑板、傾倒的巨大金屬檔案櫃、被浸濕又曬乾而皺巴巴的作業本、少數課桌椅,以及貼在牆上的一些照片,在腦海中重塑當年畫面。

告示牌上還有3月11日當天的逃難過程描述,精準到分鐘。雖然採取的是圖繪方式,但絲毫不減驚心動魄。

地震發生當時,因為幾天前也發生過地震,學童原本不當一回事,只是依照指示躲到桌子下,等待搖晃過去。但晃動不僅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桌子甚至都被震移了數十公分。

地震過去後,老師趕緊透過校內廣播,要求所有學童到操場集合。

住在海邊的人都知道,大地震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海嘯,這時能做的只有往高處跑。下午2時49分、地震發生3分鐘後,氣象廳對福島縣沿岸發出巨大海嘯警報,此時的推估浪高是3公尺。

2時54分,老師們帶著82名學生奔往附近最高的大平山。腳程最快的6年級學生在前面帶頭,所有人什麼東西都沒帶,甚至連穿外套的時間也沒有,忍著寒意拼命趕路。這時候,福島縣外海又發生了規模6.1餘震。浪江町的震度5級。

與此同時,焦急的家長們趕到學校想接走孩子,加上逃難的車潮,造成道路阻塞。留在學校壓陣的教務主任對家長們表示,「現在逃難最重要」,指引他們前往避難。

下午3時14分,氣象廳把海嘯高度從3公尺上修至6公尺。3時15分,老師們帶著學生死命趕到距離學校1500公尺的大平山山腳下,一名曾來這裡練習棒球的學童指引上山入口。留守學校的教務主任確定沒有家長繼續前來後,也開始朝大平山方向避難。

下午3時30分,海嘯高度從6公尺又上修至10公尺。3分鐘後,第一波海嘯抵達沿岸地區。正往山上爬的學童們聽到海邊傳來詭異聲響,相當不安,老師們只能盡力安撫。事後確認,襲來的海嘯高15.5公尺。

下午4時,他們抵達一處平台,因為身處山中被樹木阻擋,學童們得以不用親眼目睹家園被海嘯淹沒的畫面。

一切平靜下來後,2名老師下山確認情況,數十分鐘前才離開的地方面目全非,原本的海濱道路已經淹沒在汪洋之下。

下午4時5分,老師們判斷不能繼續留在山上,決定穿過山頂,往更西邊的國道6號前進。一行人步行了超過半小時,碰到一輛大貨車將師生載往避難所。

事後確認,連同地震當時已經放學的一年級學生在內,請戶小學全員一個也沒有少。事後判斷,海嘯淹到學校2樓的位置,能夠全員平安,必須歸功於老師正確迅速的避難判斷。

除了請戶小學保持當年樣貌,可以一睹福島縣這段歷史的地方還有「東日本大震災,原子力災害傳承館」、「東京電力廢爐資料館」,以及位於管制區內的「中間貯藏工事情報中心」等 。

其中,進入「中間貯藏工事情報中心」(中間儲藏工程情報中心)旁的儲存場必須全副武裝,戴上安全帽、口罩與手套,避免接觸污染物質。

所謂的「中間儲藏」是把核電廠周邊兩座小鎮大熊町、雙葉町因為核污染產生的土壤與廢棄物,集中運送來此地暫時存放。儲存場面積16平方公里,大約是340個東京巨蛋面積。送到這裡來的廢棄物,放射性元素「銫」的含量達到每公斤10萬貝克勒爾,存放空間的混凝土牆厚度必須足以屏蔽輻射。

由於這裡是「歸還困難區域」(難返鄉區),居民早已撤離,汽車行駛間還可以看到一些被廢棄的民宅,門前還停放著已經鏽蝕的汽車,與載送廢土、烤漆光亮的卡車形成顯著的今昔對比。

搬運作業從2015年3月開始,到去年3月底已經幾乎完成,至今產生的污染土約有1400萬立方公尺,焚燒後減量至1200萬立方公尺。根據法律規定,在中間儲藏設施暫存的廢棄物,必須在臨時保管後的30年內(2045年3月)進行最終處分。

日本政府計劃從2025年開始選定候補的最終處理場地,但如同排放核處理水,這條道路肯定相當艱難。

25%污染土由於輻射量較高,無法用於土木工程。即使選定最終處理場,也無法保證地方政府能夠接受。

儘管艱難,福島的復舊之路依舊踩著荊棘往下走。然而,外界對福島的印象,似乎仍停在當年新聞畫面裡的一片汪洋,或是核災後撤離的空城。

中間貯藏部官員服部弘受訪時所說的一番話,或許可以代表許多福島人的心聲。

他表示,「核電廠周邊區域已經有很多地方可以住人,這一點甚至國內都有許多人不清楚。福島縣各地方的放射線指數都在下降,已經低到和東京幾乎沒有差別的程度,但仍有許多人認(為)福島是一個危險的地方,真的希望能把真實狀況讓更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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