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季辛吉 被利用價值雖減不滅

中國動輒要求全民警惕「境外勢力」,但能夠為官方說話的外籍人士也成為其在國際舞台的一大利器,季辛吉便是一例。中國政府從不吝給季辛吉各項好處。只是,其利用價值不斷降低。

100歲的季辛吉(Henry Kissinger)29日過世,這位「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一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協助中共政權與美國在冷戰年代建交。除了官方層面的交流,季辛吉還是北京大學的名譽博士並曾任兼職教授,他還涉足在中國的投資,幫助美商在中國發展並從中獲利。

從1971年秘密訪問中國開始,至今季辛吉訪問中國已約100次,是唯一見過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中國5代領導人的外國政要。直到今年滿百歲後,他還在7月下旬以私人身分訪問中國,在北京的釣魚台國賓館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見。

季辛吉甚至能和這些領導人「話家常」。譬如2013年,已退休的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宴請季辛吉一家,包括其孫子、孫女等,看似輕鬆的氛圍中,官方不忘藉此機會對外釋放一些訊息。

根據中國外交部官網,當時江澤民提到剛上台不到一年的習近平時說,像中國這樣有13億人口的大國,需要有一位強有力的領導人,並不忘談到對中美關係的期待:雖然有矛盾,但許多問題可以解決。

中國官方稱季辛吉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這是用來稱長期對中國友好的外國重要人士的正式用語。季辛吉即使不再擔任官職,仍持續活躍在中國的各種論壇活動上,中國認為季辛吉是開啟中美關係的重要人物,希望藉由他的人脈和影響力,發揮中美之間「調人」的作用,或者為中國形象擦脂抹粉。

1982年,季辛吉成立顧問公司Kissinger Associates,許多想在中國尋求商機的公司都是它的客戶。

1989年「六四」屠殺發生後,季辛吉立刻在多家美國媒體上發表文章,稱鄧小平是「中國歷史上偉大的改革家之一」,還說鄧小平為中國「選擇了一個更為仁慈而較少混亂的過程」。

1989年11月,季辛吉陪伴一個商務代表團到中國,見到了鄧小平和外交部長錢其琛,後者對他大為誇獎,返回美國後他又在白宮報告了與中共高層領導人的談話。

即使在季辛吉高齡90歲後,中美關係已逐漸惡化之際,中國更是持續強化與他的互動,季辛吉的角色像是一個相對友善的「美方代表」,即使未必能對白宮的決策發揮關鍵作用,卻是中國假想的溝通對象,藉此對外發聲。

COVID-19疫情加劇了中美的交相指責和隔絕。2021年10月,第3屆外灘金融峰會上,季辛吉當時在線上對談說,今後全球還將有大量問題需要各國共同應對,如果世界淪為民族主義的競技場,那麼防範相關誤判和避免衝突的難度將大大增加。

到了2022年,中國高調紀念美國前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訪問中國和「上海公報」發表50週年,但美國並無紀念活動。外交部長王毅9月在紐約時會見季辛吉,重申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等美訪多項作為嚴重挑戰中美三個聯合公報。

1972年隨同尼克森訪美的季辛吉,見王毅時回顧了當年與中國領導人達成「上海公報」的歷史,表示應充分認識台灣問題對於中國的極端重要性,美中之間要對話而不要對抗,應打造和平共處的雙邊關係。

2023年7月19日,已100歲的季辛吉冒著長途飛行可能的風險仍前往中國,並在20日與習近平會面。接待規格比較他稍早到訪中國的美國財政部長葉倫(Janet Yellen)和美國氣候特使凱瑞(John Kerry)都要高。

習近平會見時稱季辛吉為「老朋友」,並稱52年前中美處在關鍵轉折點,雙方領導人做出中美合作的正確選擇,開啟關係正常化的進程。

分析認為,北京打季辛吉牌,凸顯中方在面對美中緊張關係的焦灼心態。

不過,季辛吉晚年的各種呼籲,並無法改變川普和拜登總統時代美國對中國的制裁政策。倒是2022年10月,季辛吉在紐約的亞洲協會活動上曾表示,隨著俄羅斯戰事失利,中共20大之後,中國將適度往美國傾斜。

由於季辛吉立場一向「親中」,這番說法頗引發議論。但綜觀季辛吉一生,這其實符合他一貫以現實主義判斷國際外交。他推動美中建交,也是基於符合美國利益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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