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因:基因和迷因共謀的人類心智和文化演化史


要注意的是「假定迷因垂直傳遞」的這句話。上述論點都仰賴於父母把迷因傳給孩子,因為唯有在這種情況下,你所生的孩子數量決定了你迷因成功的程度。垂直傳遞也是我們整個演化史中迷因複製的主要途徑。早期人類或許住在頂多一到兩百人的群體之中。他們可能會與群體中許多人往來交流,但不太可能大幅地超出這個範圍。就我們所知,文化傳統在數千年來改變得非常緩慢,因此父母傳遞給孩子的迷因就會持續貫穿孩子的一生。在這種情況下,成功的迷因在很大的程度上也會成為生物學上的優勢。在這種案例中,社會生物學和迷因解釋幾乎沒什麼不同。他們並不會帶來不同的預測。就迷因的觀點而言,並沒有帶來特別的優勢,我們可能仍舊緊守著社會生物學。

曾幾何時,傳遞不再以垂直途徑為主。那麼,當迷因大多以平行方式傳遞時,性愛迷因會有何改變?簡單的答案是,生物學上的優勢變得越來越不相干。讓我們採取上述第一型的性愛迷因—性感女性照片和撕心裂肺的愛情故事—這些不會受到影響,因為它們是生物學上固有的趨勢,不會很快消失。即便我們現在大多是水平傳遞迷因,我們的大腦依舊與五百年前甚至五千年前的人差不多。我們就是喜歡高大、黝黑、壯碩的男性,以及纖細、明眸皓齒的女性。我們觀看性愛畫面會被撩起性慾,手淫時會想著理想中的對象。

但婚姻習俗這類社會制度的事實並非如此。現今決定婚姻習俗的迷因是否成功,並不在於生出多少孩子。水平傳遞的速度之快,超越了垂直傳遞的速度,而人們可以隨意決定要採用哪種所知的婚姻制度,甚至一個都不要。他們的父母在婚姻中生下多少孩子,現在已不重要。一夫一妻制的婚姻行之久遠,並且在科技先進的現代社會中依舊盛行。但這種制度顯然壓力很大,離婚率在許多國家高達50%,有些年輕人則一舉拒絕整個婚姻的「理想」。

我提到罕見的兄弟共妻之一妻多夫制,這讓喜馬拉雅部分山區的基因獲致成功。由於接觸到越來越多城市的生活方式,以及越來越多水平傳遞的迷因,我們可能會預期這樣的制度遲早會崩毀。情況確實如此。遙遠的喜馬拉雅村落開始與世界接觸之後,越來越多年輕男子不願選擇與其兄弟共妻,而是選擇城市的生活方式(Crook 1989)。

禁忌的效力也不如以往。我們可以想像一個「手淫是禁忌」的迷因,與一個「手淫很好玩」的迷因在互相競爭。有多少承載這類迷因的孩子出生,現在已無關緊要。人們在生下孩子之前,就會從電影、廣播、書籍和電視中選擇自己的迷因,更遑論去說服他們的孩子去複製自己的習慣。因此,我們會期待這些性愛禁忌的力量會縮減,而水平傳遞的能力增加。情況看來也確實如此。

對抗同性性行為的禁忌尤其有趣。同性性行為一直沒有生物學上可被廣為接受的解釋,而且表面上來看,它似乎也不是可以調適的。無論如何,累積的證據顯示,同性性行為是有遺傳傾向的。假定是這種情況,過去的禁忌會矛盾地迫使載子違反自身的意願去結婚生孩子,做出有利於這些基因生存的舉動。這對於未來做出了有趣的預測。當水平傳遞增加,禁忌就會喪失力量,並可預見之後就會消失。很多社會都是如此。接著同性戀就能自由地與其他同性戀者性交,完全不生小孩。短期效應會是公開的同性性行為暴增,並為大眾所接受,長期效應則可能是同性戀的基因會越來越少。

這個分析顯示,古代性禁忌之所以消失,並不是因為作為財富或工業化的功能,而是因為迷因水平傳遞的增加。因此,我們會期望文化的水平傳遞越少越好,以期有最強而有力的禁忌,反之亦然。水平傳遞有許多間接的測量方式,像是識字率,或是電話、廣播和電腦的普及率。更直接的測量是社群的平均大小,或是人們在直系親屬外接觸的人數。我預期這些測量和性禁忌的普及之間會呈現負相關。在這個例子中,迷因學提供的預測是在其他架構中無法找到明顯合理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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