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161號:從萬華開始,那些夢想城鄉的故事

其次是Frankl 所說的「態度性的價值」,這種生命意義特別展現在夢想城鄉協會的真人圖書館方案裡。記得每次在幫經濟弱勢學員整理故事時,都會不斷被問到:「這些失敗的經驗有什麼好說的?」有個學員也曾經說:「你們來這裡,是不是應該要幫忙我們的未來找到更好的出路,但是為什麼一直都在說我們過去的故事?這些失敗的經驗都是不良示範,對我們和年輕人有幫助嗎?」之前甚至有位記者質問:「協會讓大哥大姐說自己的生命故事,是不是是在消費弱勢的悲情?」

面對這類的提問,我都會回覆說:「每個人一輩子中都一定會遭受某些失敗經驗,這都是已
經發生,而且無法改變的事實。這時候,只有透過重新敘說自己的故事,從過程中再次釐清自己與身旁他人在每個重要關卡的內心掙扎與感受,並且找到可能的個人和社會文化成因,這樣才可能原諒他人、甚至放過自己,讓傷痛獲得療癒。

另外,我覺得人類是用『說故事』的方式來賦予自己生命意義的,以當我們在陳述自己過往的經驗時,不只是闡述一個客觀事實,更是透過回顧,重新賦予舊經驗『新意義』,對未來的人生提出新的行動目標。

第三,既然每個人都有跌倒的經驗,那麼透過真誠的生命故事交流,我們不僅可能發現自己不是孤單一人在面對這些苦難,讓看似個人的挫敗或傷痛得到同理、寬恕或撫慰。

最後,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我們希望讓大哥大姐們感受到,每個人的故事與感受都那樣地獨特、有價值,絕對都應該被用心聆聽與關切。」

當然,也會有青年志工問我:「老師,如果有些大哥就是覺得自己破產或流浪的故事一文不值,我們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幫助他們,這時候該怎麼辦呢?」

面對學員們高度負面的情緒,除了承認它們存在的合理性,我也會嘗試從聽眾的角度回饋說:「他們能撐過破產、流浪的那段日子, 還活了下來, 你們不覺得他們很厲害嗎?」

就像一個經歷失戀傷痛的人,雖然會感到萬分沮喪和自我價值的低落,但是很奇妙的是,他們通常不願銷毀這段戀愛記憶。為什麼呢?因為即使是傷痛,也是一種人生際遇與存在感受;人最可怕的不是感覺到痛,而是『無感地活著』。正如生理層面上,疼痛扮演著避免我們過度受傷的警衛功能;在心靈層面上,痛苦也能讓我們不致流於冷漠,而能常保活力和敏感性。因為當我們處在逆境之中,如果能感受到不滿意,也就等於我們對當下和未來依舊持續懷抱更好的理想。

這時候,若有人能跟他們一起整理故事,並透過交流的過程讓他們聆聽各種新觀點,甚至學習寬恕曾傷害自己的人(包括自己),這樣不僅能讓他們感受到「自己能熬過來真不容易」的自信,更可能產生觀點轉化的「態度性的價值」。相較之下,如果一個人一旦無法感知自己真實的生活處境,或是對這些處境毫無情緒反應,就等於進入內在生命的死亡狀態,再也沒有什麼比這種麻痺和無奈更令人絕望了。

這個道理在另外一位人文主義哲學家A. Adler 的書裡也提到過,他認為,人們只有覺得自己有價值的時候才會鼓起勇氣;會讓自己覺得有價值的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自己的行動是對社會福祉是有益的時候。即使有些人實際上真的沒有辦法對社會做出巨大的貢獻,但我們還是要努力幫助他們從言行中找出善良的意圖,也就是「貢獻感」。例如接下來會提到的真人圖書館和導覽體驗方案,就是在為大哥大姐們搭建參與社區營造的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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