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疫情中,讀《錢復回憶錄》筆記之十五:從陳水扁手上獲頒中正勳章,退休錢復心境多少複雜吧!

蔡詩萍》疫情中,讀《錢復回憶錄》筆記之十五:從陳水扁手上獲頒中正勳章,退休錢復心境多少複雜吧!

【愛傳媒蔡詩萍專欄】我雖然是帶著批判性的眼光,讀《錢復回憶錄》,因而,不免在許多關鍵處,有我自己的評論,不過,就一本好看的回憶錄而言,錢復老師的這套回憶錄,絕對值得一讀。

之所以值得,乃因作者,實在是位自律嚴謹,閱歷豐富,又勤於做記錄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忠於自己的感受,於是,在不少他未必同意的場景中,他採取了客觀鋪陳的方式,讓我們讀回憶錄的人自行去評斷。

我們於是有了回到錢復所置身之當時位置的情境,去理解他的心情,以及他所見所聞的人與事。這在近年來的政治人物的回憶錄裡,無疑是企圖心最大,作者也最有學養胸襟,能完成這企圖的一套回憶錄。

錢復無心插足現實政治,卻因緣際會,在老蔣、小蔣、李登輝時代,有他涉足對美外交的機會,甚至就在強人身旁,聆聽了他們直接表達感觸或念頭的現場。

他的回憶錄足以增補我們去了解,從威權轉型至民主階段,台灣所承受的,來自於國際,尤其是美國的施壓。錢復基於他的專業外交,總認為,低調忍辱爭取國家利益,遠遠比高調製造分貝卻所得不多,來得更有意義。

他的心得,當然來自蔣經國時期的體驗,以及,美台之間長期關係的摸索,特別是,跟國務院打交道的心法。

但錢復剛好處於蔣經國到李登輝的權力典範遞變,民主化步調、台灣化節奏,都使得「蔣經國模式」必須讓步給「李登輝模式」,每一位民選總統,都把「走出去」,當成「刷台灣存在感」的必要政績,這就注定了,「外交不再是外交部的事」,而是民選總統盡其所能的權力範圍。當然,也是權力表演的一環!

錢復也未必不能懂,他之所以在駐美代表上,時間長達六年,難道不是蔣經國的個人信賴嗎?

只不過,自李登輝起,「總統主導外交」的信念,已成民選總統的慣例,這對職業外交官出身的錢復多少仍是感覺失落的。因為,民選總統主導外交,常常出自於政治動機,而往往會把外交官的專業判斷,置之於其次!甚至,視之為保守!

李登輝如此,之後的陳水扁,就更是如此了!但,從民主化的必然衝擊來看,民選總統必須讓選民看到他的外交舞台,以及在外交領域,展現出的,與中共對撞的膽識。

當中華民國台灣化之後,而台灣民主化之後,權力的典範改變了,與權力典範相輝映的政治邏輯、外交邏輯,又豈有不變的道理呢?

讀《錢復回憶錄》,我之所以有這感嘆,也因為,我自己置身這典範劇烈變革的時代,從一個大學生,到研究所,到媒體工作者;從一個對民主抱持想望的媒體人,到親身進場幫忙助選,完成政黨二度輪替;再到看著政黨三度輪替,以及,中共政權在改革開放壯大之後,走入習近平體制的獨裁專制。

我反倒越發清楚的看出來,台灣民主化的積極意義。相對的,身為一個所謂的「外省第二代」、「一般般的外省第二代」,或許由於沒有「外省精英」的包袱吧!我對民主化、台灣化的趨向,也就相對少了疑惑,不解,與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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