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海席克與貝多芬奏鳴曲

青年海席克與貝多芬奏鳴曲


青年海席克與貝多芬奏鳴曲


中譯前言:
本文是《鋼琴家海席克的Erato&HMV錄音集》附冊內的解說。因為起始談到法國古典樂壇在演繹和錄製貝多芬奏鳴曲全集的一些歷史,就引起了譯者的興趣進行迻譯。整體來說是聚焦於海席克(出生於1936年)年輕時代以及貝多芬奏鳴曲全集錄製的文章。所以省略了許多不相干的同代樂人和樂事。不過網路上查不到與他同代的法國鋼琴家,只找到早他超過一個世代以上、或晚他一個世代左右的音樂家,譬如:桑松·弗朗索瓦 (Samson François, 1924-1970)、皮埃爾·巴爾比澤 (Pierre Barbizet, 1922-1990 )、約翰-飛利浦·科拉爾(Jean-Pilippe Collard,1948年生)、雅克·魯維耶(Jacques Rouvier,1947年生)、希普林·卡薩利斯(Cyprien Katsaris,1951年生)、Brigitte Engerer (1952年生)⋯⋯
所以,本文算是法國鋼琴音樂演奏史上一個小小的切片⋯⋯。

除了華納搜集了這套原先Erato和EMI錄音專輯之外,有Cassiopée 發行的早期在巴黎歌劇院的錄音、以及 Integral、Polymnie 的新近錄音。他的琴音確實有別於我們慣常聆聽的德奧、或俄國系統的表現,表現上比較屬於溫柔婉約、華麗優雅的風格,音與音的連接或轉折都十分委婉而不突兀;而且在內涵上也有個人獨特的領悟。尤其越到晚年越是呈現一種不慍不火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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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海席克與貝多芬奏鳴曲》
原作:Jean-charles Hoffelé / 英譯:Susannah Howe

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在法國的演出有一段歷史演變。Édouard Risler 首先在這些作品中帶入某種明快性(swiftness)、伴隨著澄清的色彩、完美的旋律線和靈活的觸鍵。這和德國鋼琴家巨匠型造物主的演出相反。Risler 也演出了蕭邦的全部作品,以及巴哈的全本十二平均律,皆於20世紀的早期矗立於世。由上述特色,可見他演奏的貝多芬立基於某種景觀和視野上。

然而,Risler 所建立的典範,可以預見無法進一步發展——他逝於1929年,沒有足夠的時間透過錄音室闡明他的成果。許納貝爾隨即藉著錄音使他的洞見永垂不朽,接著年輕的德國大師:首先是肯普夫然後是塞爾金,多少依據歌德的思想領域努力奮起並試圖超越前人。而在巴黎,柯爾托同時在鍵盤和指揮台上大膽地投入貝多芬的作品演出,不過德國聽眾比較喜歡他演出的舒曼。戰爭期間,在巴黎演出貝多芬作品減少了,偶爾才有來自德國和奧地利音樂家的表演。當別人都在音樂會彈奏「有標題的」奏鳴曲時,Aline van Barentzen 是個獨特的例外,他只彈奏「標題」以外的奏鳴曲;年輕的阿勞以整本32首奏鳴曲震驚了柏林,但巴黎無緣聽到。二戰佔領期間使情況更加惡化,只有肯普夫本人為數不多的演奏,才令人想起有些演奏家在演出貝多芬的奏鳴曲上,可以密切留意比較輕盈的色彩並表現較多的流暢性。

1950年代早期,隨著黑膠的降臨,錄製整套奏鳴曲的想法重新浮現。在巴黎,André Charlin( 錄音師) 和 Henri Scrépel (藝評家?) 邀請奈特(Yves Nat) 果敢地錄製32首奏鳴曲。Risler 演奏貝多芬的傳奇以及留給人的記憶早已消逝,所以在某方面來說,奈特在偉大的貝多芬奏鳴曲演奏史上開創了新局。他巨大的手掌、他的熱情、雄辯的說服力、以及閃現的脆弱性,在在顯出一種異類性、一種同時遠眺無限的、令人激賞的不完美。而這種體驗是無法造就出學生和模仿者的。

當年輕優雅的海席克在1957年和法國HMV簽訂錄音合同時,他獲准在第一張黑膠錄製「漢馬克拉維」。這是很怪異的選擇,是他接受法式風格、法式曲目和法式精神的同儕們不會做的選擇。才20歲,這位鋼琴家證明自己具備了完美的技巧和百科全書式的廣泛曲目;他能以作曲家的技能和超技者的手指來視奏(sight-read),但他卻是經由貝多芬邁入了錄音生涯。這是嶄露頭角之途。

他在童年時受教於 Blanche Bascourret (de Gueraldi) (布蘭奇·巴斯庫雷特〔德·瓜拉爾迪〕,任教於巴黎音樂師範學院 )。巴斯庫雷特不但教他鋼琴、技巧和曲目,同時——最重要的,在這麼小的年紀——逐步灌輸他雄心壯志(Spirit),一旦缺乏這種精神,就算最有天賦的鋼琴家也無法進入貝多芬的領域,同時最有能力的奇才將無法超越自己的童年。(二戰) 解放後,他離開漢斯 (Reims 位於法國北部) 的家,到巴黎音樂師範學院學習。雖然柯爾托被指控與維奇政府合作,這學院仍然瀰漫著柯爾托的影響。當他回到漢斯時,在演奏會贏得巨大的掌聲,揮別了學院艱困的學習環境。他在1952年16 歲時離開音樂師範學院,開啟在巴黎音樂院的求學生活,很幸運地受教於 Marcel Ciampi。Ciampi 傳承了鋼琴史上眾多體系中的兩條:從 Louis Diémer 繼承了色彩的操控和對先於鋼琴的鍵盤樂器的了解;從 Marie Perez de Brambilla(曾是 Anton Rubinstein的學生) 習得了來自克拉拉舒曼和安東魯賓斯坦這種其它世界地區的積累知識。作為演奏會中伴隨恩奈斯可( George Enescu )和卡薩爾斯的信實夥伴,逐漸透過與他們的合作,我們可以在他深沈而靈巧的琴音中聽出他精神上的提升:他是音色大師,並將他的魔法傳授給學生們,包括:Marcel GazelleHephzibah MenuhinYvonne Loriod海席克的妻子 Tania ⋯⋯

回到貝多芬,初次錄音選擇「漢馬克拉維」是年輕一代鋼琴家揚名立萬的實際手段。海席克是否夢想著如同顧爾德1955年在哥倫比亞錄製「郭德堡變奏曲」造成的轟動?「漢馬克拉維」同樣是個挑戰,的確涉及更為公開闡揚的精神性、需要敘述手法、需要洞見、需要旋律線,而「郭德堡變奏曲」從某方面來說,提供了一些迴避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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