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神話|但丁神曲

哭喊神話|但丁神曲

但丁《神曲》

我在這兒提出另一個這類神話,但丁的偉大詩作《神曲》。我們關心的是它對治療過程有何啟發。這齣高潮迭起的神話是維吉爾與但丁以治療師—患者的關係,在《神曲》中完成他們的地獄之旅。

包括弗洛依德這類人文學者在內,許多心理治療師並不知道但丁這部偉大的詩作。有人在一九0七年請弗洛依德列出自己最喜愛的書時,他列了荷馬、索弗克列斯、莎士比亞、米爾頓、歌德,及其他許多人,卻獨漏了但丁。在後弗洛依德的心理治療師養成教育中,大部分學生的人文素養是文盲的程度,這是種根本的缺陷。西方的文學是貫穿歷史與呈現人類自我詮釋的最豐富資源。缺乏西方文學的素養,對心理治療師的危害更甚於自然科學學者,因為想像力明顯是他們的研究對象與工具,任何在了解想像力作用上的忽略,都會嚴重限制專業的進步。

《地獄篇》自耶穌受難日開始,那年但丁三十五歲—

在人生中途,我發現自己身處

黑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這段《神曲》的開場白,讓許多歷史人物留下難忘的印象。喬哀思說過:「我愛但丁恰如《聖經》。他是我的精神食糧,其他作品只是船上的壓艙物。」

但丁如此受到喜愛,是因為他承認自己每一階段的人性困境,從不覬覦虛假的美德。他意識到自己已陷入僵局,一個類似馬修.阿諾在<多佛海攤>中的心理位置。但丁在詩的序曲中寫道:

..........我從正途

走入歧路並覺察到自己

獨個兒在黑森林裏。

「黑森林」不但是黑暗的原罪世界,也是無知的世界。但丁不了解自己以及生命的目的,因此需要某個高地,某種視野的提升,已獲致對整體經驗架構的了解。他的眼光放在高於自己的喜樂山上,但是單靠自己無法完成旅程。在這個意義上,他就像接受心理治療的患者。他在山腳被三頭野獸擋住去路:暴力之獅、惡意之豹以及貪婪母狼。但丁這麼描寫母狼:

沿著[獅子的]足跡,

一頭母狼碰上我,飢腸轆轆的可怕東西

狼吞虎嚥卻又瘦弱得令人無法置信。

她好似又貪婪,又瘦弱,又殘忍

喔!她為多少靈魂帶來無盡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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