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遇千尋上太嶽 天風振衣思先賢/俞崇音

千遇千尋上太嶽 天風振衣思先賢/俞崇音

俞崇音

金風送爽,正是賞菊登高的季節。可是因為我兒子要裝修,我借住在出租屋裏,還時不時要去看看裝修的進度,有什麼需要。哪里允許我有閒情逸致去登高賞菊!於是只得聊勝於無的在宣紙上尋找感覺了!

紙上賞花,我已經習以為常,好在曾經小園塒花種瓜,上山下鄉又留情閑草野花。所以面對素紙,都能一一躍然紙上。至於這紙上登山,不免惆悵。心裏的山很多,從河南鄧州的臥龍崗開始,杭州的靈隱山,光福的堯峰山,洞庭的東西山,江寧的鄧家山,到蘇州的虎丘山。都和我有千絲萬縷的兒女情長。雖然遍插茱萸少的遠遠不止一人,但是山山水水萬古長青,想到總難免動容。

不過要說心中的山,其實還有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只是一個老百姓,但是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他18歲就沒了他爸爸。和我叔叔跟著我奶奶艱難度日,不容置疑的是,我爸爸理所當然成了家中的頂樑柱。可是自從日本人的鐵蹄踏上中國的大地,我的父親就顧不得家中頂樑柱的責任,追隨他的中學老師去常熟唐市沙家浜參加了新四軍。擔任了連隊指導員。直接受同樣投筆從戎的醫師任天石領導。遊擊隊的生活非常艱苦,白天居無定所的找地方休息,晚上找機會騷擾日本人,偽軍。可是節外生枝的是茶館家的女兒看上了我爸爸這個學生哥,偏偏連長喜歡上了這個姑娘,我年輕的爸爸因為年輕,不解風情,也為了避免和連長衝突,給部隊造成損失,所以離開了抗日戰爭的第一線。不過他人雖然離開了部隊,心畢竟打上了新四軍的烙印,記得我才牙牙學語,他就教我唱“我們都是神槍手……建國初,因為他受過立信會計的培訓,在百廢待興的建國初期曾經受到過市政府的表揚。可是當他向黨交心,說明當年參加和退出新四軍的經歷以後,遭到了許多不公平的批判,和壓制。當年我還在上學,但是我可以感到我爸爸那種壓抑的心情,我們家從此再沒有高興的日子,我爸爸從一個業務骨幹,到最後離開糧食局去麵粉廠當會計,甚至全家下放到蘇北當農民。可是不管境遇怎麼樣糟糕,我爸爸依然盡可能讓他受到的委屈不對其他家庭成員造成傷害。雖然大家都知道爸爸的努力是徒勞的。

其實,我爸爸是有過機會改變這種狀況的,第一個機會是有內蒙古軍區的外調人員到蘇北向我爸爸瞭解他當年的一個戰士的情況,一向與人為善的爸爸說了戰士的許多好話。外調人員走後,許多下放人員都勸我爸爸去一次內蒙古軍區,找一下那個當年的戰士,讓他還你清白。可是我爸爸只是笑笑,卻沒有動靜。以後我的丈母娘因為曾經是黨校書記,許多市領導都是她的學生,戰友。主動提出要幫我爸爸說清楚這一段歷史,可是我爸爸還是笑笑。最後只得由我陪著丈母娘去走了一圈,因為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事沒辦成。

二次機會,就這樣錯過了。可是我爸爸還是笑笑,說我問心無愧就可以了!好一個問心無愧!做一個老百姓能問心無愧就夠了!何況他畢竟為抗日戰爭盡過力了!離開部隊也不是我爸爸的本意。脫黨,不是罪吧?

人無完人,我爸爸仍然是我心裏的大山。紙上登山,就這麼登吧!(圖:俞崇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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