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蛙鳴/梁征

梁征

“呱、呱、呱……”深藍色的夜幕下,單位附近公園的池塘裏,青蛙們歡快地歌唱著。伴隨這蛙聲,我仿佛回到了雨季裏的故鄉,那裏也有這麼一方熟悉的池塘,也是這麼靜謐的夜晚,只是遠處的燈火輝煌換成了繁星點點的夜空。

小時候,一入夏天,鄉村的青蛙真是多得數不勝數,我只知道走在田野裏,草叢中,冷不丁就從你面前跳過幾只,驚嚇你一跳。池塘邊就更多了,到處爬滿了青蛙,它們張著大大的嘴巴,一蹦一跳地在田野裏吞噬害蟲。我輕輕閉了眼,靜靜聽這“呱,呱,呱”的蛙聲,心裏有一種特別的感受。

鄉村的夏夜是靜默安寧的,勞作一天的人們吃完晚飯,夕陽剛剛退去了餘輝,天邊的火燒雲也漸漸消失,閃爍銀光的星星一顆一顆織上了仿佛有些神秘莫測的夜空。星空之下,田園之上,人們搬來長長的竹床躺椅,就在自家門前,聽著蛙聲,這夏夜裏的天籟之音早已成了不可或缺的催眠曲,伴著它酣然入睡,這樣的夜晚年復一年……

成年後,我到省城工作,每次回到老家聽到那滿堂青蛙叫,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總是想起北宋豪放派詞人辛棄疾的名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農人於寧靜的夏夜,在稻花香間,歡愉地談論豐收年,周圍蛙聲一片,這是一種怎樣的詩意啊?這是一種充實的詩意,溫暖的詩意,和諧靜謐的詩意。蛙聲催人奮進。有蛙的叫聲農民就有播種的希望,有蛙聲就有收穫喜悅和歡樂。

人類在悠揚的蛙鳴裏走過了漫長的歲月,鄉村在年復一年的蛙鳴裏不斷變幻新的色彩。在風景秀麗的鄉村,在涼爽的夏夜,我們時常在水中遊,青蛙則在水草中蹦跳著、鳴叫著,是多少平凡又富有情趣的蛙聲,好一幅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美麗畫卷交融在一片田園風光中,陪伴多少孩子,度過了美麗的童年?

此時此刻,池塘靜靜,樹影悠悠,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不甘寂寞的青蛙們似乎不喜歡這寧靜的夜晚,“呱、呱、呱……”青蛙用歌喉打破了這寧靜,仿佛調皮的孩子往水裏投擲了一顆石子,蕩起層層漣漪。有多久沒有聽到青蛙的叫聲了?又有多久沒有傾聽大自然的風聲、雨聲了?我的思緒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飄向遙遠的故鄉。這清脆的蛙鳴,讓人心曠神怡,讓人流連忘返,讓人樂而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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