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的變奏（組詩）／袁帥

袁帥

1.頭 髮
每一次長起來
就交給理髮師放牧
這一生中，不知鋒利的剪刀
啃吃了多少次
我漫長的歲月，被剪成
一短截一短截
扔掉了
如今，請你告訴我
到哪里去找

2.水龍頭
流不出一一沒有蓄積到有
大放厥詞，就順時針方向擰一擰
啰啰嗦嗦流個不停，再擰，擰緊
流出冷言冷語，就先加熱了
再潺潺地流淌
只流潔淨淨，優雅雅
供人飲用

3.霧 中
霧，淹沒了一切
又在挑逗一切
放眼望去，記憶中所有的綠色和輪廓線
被擦除了
霧，密不透風
一聲聲雞啼鑽進去，撕不開縫隙
人人都是霧中的俘虜
被押送思過
去哪兒呢？去盲目之外
拜見露珠

4.陰冷天氣
霧，淹沒了一切
又在挑逗一切
放眼望去，記憶中所有的綠色和輪廓線
被擦除了
霧，密不透風
一聲聲雞啼鑽進去，撕不開縫隙
人人都是霧中的俘虜
被押送思過
去哪兒呢？去盲目之外
拜見露珠

5.天氣的變奏
陰風在輕輕地吹一支笛子不停
到處是寒冷的鐵爪子，尖銳鋒利
我閒逛，從頭到腳都不自在
很想像一只松鼠在落葉上趴著不動
正當小鳥在窩邊觀望時
陽光是沒有血緣關係的慈父找來了
我怦然心動，狠狠地吮吸愛
像往茶杯裏灌湯似的
小鳥開始出巢，我飛跑著去擁抱
都成為了愛的碩果

6.銀杏葉落了
一棵銀杏樹並非一個聾子
陪著樹下野心勃發的人走到了冬季
日來月往，鑽進它耳的謊言不計其數
使它頭上幻化出一個假話窩子
它的樹幹深處湧起揮之不去的忐忑
一遇見久違的西北風就一吐為快
它把所有金色的辭彙全拋撒了
平靜地接受飄飄雪花的檢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