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導或防堵／陳慧文

陳慧文

大禹治水，以疏導代替防堵，功績卓著。許多論者因此以為在教育上，也應以疏代堵，比如一味禁止兒童青少年攜帶蘿蔔刀，不如指導其正確使用方法；一味隔離行為偏差的學生，不如讓他融入正常的校園生活。看似頗有道理。加上大禹「聖人」甚至「神格化」的地位，「堵不如疏」幾乎成了理所當然、不證自明、適用於各種為人處事的準則。

不過防堵之法若真一無可取，河畔為何有那麼長的堤防，海邊又為何有那麼多的消波塊呢？

清代康熙年間，靳輔和陳潢奉命治理黃河，他們根據當地形勢，在下游入海口築堤防水，沒想到朝中大臣們卻議論紛紛，說他們堵而不疏，違背聖賢教訓，大逆不道，當處死刑。結果靳輔被撤職查辦，陳潢冤死獄中。直到接任的治水大臣試圖疏導，卻造成黃河氾濫成災，淹沒良田，康熙皇帝才認清事實，重新起用靳輔。

所謂「放諸四海而皆準，百代以俟聖人而不惑」的道理，大概只有一個，那就是：世上沒有絕對的真理。任何事都應該因時、因勢、因地甚至因人而制宜。以疏代堵，對付一般溪流尚可，若遇到瘋狗浪還輕言疏導、毫無防備，能不大禍臨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