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的時刻／居曉年

居曉年

臘月一到，年的腳步就近了。回家過年，是中國人心中一份甜蜜的期盼。因為團聚的時刻，濃縮了兒女對父母最深長的牽掛。

為了那份除夕的團圓、天倫的溫馨，無數人匆匆趕路，歸心似箭，仿佛要像鳥兒一樣飛回巢裏。望著那些奔赴故鄉的身影，我的思緒也被拽回了遙遠的童年，拽回了與父母相聚的、那些泛著暖光的年。

兒時的年，無論何時想起，心裏總會湧起一陣暖潮。無論走多遠，骨子裏那份對團圓的熱望，隔著千山萬水，也從未淡去。

記得那一年的臘月三十，家裏老小忙得團團轉。天剛亮，每個人都已經醒來。過年的興奮，像關不住的閘水，在家裏四處流淌。父親張羅著大小事宜，母親從早到晚圍著灶台轉。那時姐姐已經出嫁，兩個哥哥早逝，家裏只剩父母、我和妹妹。我便帶著妹妹在門口放鞭炮玩。

小孩子總是掰著手指盼過年——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無憂無慮，天真得發光。

母親早上就叮囑我們：“晚上吃年夜飯，不准說半句不吉利的話。”我和妹妹使勁點頭：“記住啦！”就算不小心說漏了嘴，父母也會趕緊補上一句：“童言無忌，不作數的。”

吃過午飯，紅春聯、紅福字、紅燈籠，趕在日落前全都安排妥當。年的氣氛，一下子籠罩了整個院子。門外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我的心也跟著跳得像歡快的小鹿。

廚房裏，母親正蒸著團。大蒸籠一屜一屜地冒著白汽，糯米的香氣從灶台邊彌漫開來，鑽進鼻子，惹得口水悄悄湧上來。“媽，先給我吃一個吧！”“小饞貓，手別伸過來！”母親輕輕拍開我的手，“等熟了再吃，小心燙著。”

不久，蒸熟的團被端上桌，熱氣騰騰。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那種開心，至今仿佛還能聽見。大魚大肉，各色菜肴，平時捨不得吃的，這一晚都擺得滿滿當當。

“還是過年好啊！”孩子們穿著新衣，戴著花帽，放鞭炮、討糖果、收壓歲錢，整個世界仿佛都是甜的。

團聚的時刻，最難忘的依然是童年那股濃濃的年味。如今再想起，心裏還是甜甜的、暖暖的，像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