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病關係／陳慧文

陳慧文

從小愛吃甜食的施大嬸，門牙蛀光了兩顆，缺牙的左右兩顆也有小蛀，在A牙科經醫生評估，做了個「牙橋」，就是把左右兩顆略為磨小，套上四顆固定假牙，等於兩顆牙根要扛起四顆的「橋」。

這樣撐了七年，無孔不入的「蛀蟲」漸漸從牙橋邊的縫隙侵蝕，讓 「年久失修」的牙橋終究掉下來了。施大嬸回A牙科檢查，醫生評估：由於原牙橋左側的那顆小門牙蛀蝕嚴重，已撐不起牙橋了，必須植牙或做活動假牙。然而施大嬸表示植牙太貴了。醫生說施大嬸右側的小門牙還算穩固，可以把原牙橋上的一顆齒冠切割下來套上右側小門牙，就省下重新做齒冠、起碼一萬元的費用了。再做三顆活動假牙共三萬元。施大嬸衡量這個價格可以接受，便同意了。

護士寫了張表格，請施大嬸分三次、一次一萬元繳費。整個療程需要先拔除左側小門牙、兩週後套上右側小門牙的齒冠及拆線、再一週後做齒模……等等，一個多月的療程。然而直到最後一次看診前，施大嬸才接到護士的電話，說當初從牙橋切割一顆齒冠、再套回去的費用是三千元。再次看診時，施大嬸不禁向醫生抱怨：原本說好整個療程是三萬元，當初處理牙橋那顆齒冠時並沒說要三千元，怎麼過了快一個月才突然說要收這筆費用？

醫生卻表示很委屈，他說切割牙橋是很精細的工，並非想像中那麼簡單，如果不這麼做，另外做一顆齒冠要一萬多元，耗費更鉅。他覺得這是他替施大嬸設想到最省錢的處理方式了，甚至整個療程中有些費用他也沒計較……如此抱怨了一番，施大嬸雖然了解了，願意付這筆費用，以後卻想換另間牙科就診了！

林小妹刷牙習慣不佳，去年在B牙科補過的牙齒，今年補材掉了、且又蛀了些，雖然不會痛，但不大舒服，林媽媽帶她回診時，醫師說道：差點就要蛀到神經了。理所當然地替她補好後，護士竟告訴林媽媽：由於健保制度的規定，十八個月以內同一顆牙齒再度補牙，健保不給付，必須自費。經過計算，費用是1360元。林媽媽大感驚訝，在台灣從小到大補牙沒花過那麼多錢，怎麼事前沒告訴她要自費？以她節儉的個性，寧可要林小妹忍耐到過了須自費的期限再來處理。而醫生也很委屈：依他的專業判斷，再拖下去恐怕還沒超過自費期限，就已蛀到牙神經，屆時要抽神經、做牙套，更加麻煩且花費更大。由於都已經補好了，林媽媽也只好付費，心裡卻想著：以後再也不來這家了！

以上兩個例子，其實牙醫師若能在事前說明，讓患者了解此舉看似花錢、其實更經濟、對患者的牙齒也更好，患者多半能夠接受。對醫生來說「想當然耳」的事情，患者很可能並不知情，這是很正常的。如今牙醫診所滿街都是，醫病關係一旦欠佳，患者很可能另謀他處。其實患者也希望遇到仁心仁術的好醫生，可以長期信賴、不用再尋尋覓覓，而醫生除了期待患者相信專業外，若能再多點溝通、減少誤會，豈不皆大歡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