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與風度／劉鶴

劉鶴

文驚四筵高朋座，妙語輕言解冰寒。說話是門藝術，語言大有學問，有人說話總會，多一字不語卻是擲地有聲；有人說話如涓涓細流，溫潤柔和總會娓娓道來；有人說話從不贅述煩悶，主打一個簡明扼要；也有人說話主次明晰，輕重緩急清清楚楚，各種曲直涇渭分明。一言九鼎乾坤定，能言妙語風波平。一個人的涵養與質素均在話語間不經意地展現，言語裏的格局與風度更是展現情商高低的關鍵，那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古語，若是有幸在生活中遇見，那真是醍醐灌頂之幸，靈魂契合之緣。

印象很深的一段採訪節目，央視金牌主持人撒貝寧在採訪81歲女生物科學家王志珍老師時，王老師的鞋子穿出了歲月的痕跡。由於穿得年久，鞋跟老化，開始掉渣，掉得央視直播間地上全是黑色碎渣渣，尷尬的王老師不停地道歉，埋怨自己沒有注意到鞋子已經壞了，還造成了嚴重的形象問題，在央視這麼大一個全國直播的舞臺上丟臉了，太尷尬了。

撒貝寧老師的一句話神級救場，讓這麼一件原本尷尬的事有了格局，有了風度，有了昇華，有了高度。他說，“我才知道一個科學家在乎的是什麼，我才知道以前我們聽到的所有那些故事都不是傳說，因為時間很寶貴，科學家們是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挑衣服，注重形象這樣的事情上，他們把時間都投身到了科研。”場下的觀眾掌聲如雷般響起，眼淚也打濕了很多人的眼眶。這一刻所有人都對這位八旬老人肅然起敬，沒人嫌棄壞了的鞋子弄髒了直播間的地面，所有人都感念這位老人是多麼的偉大，她們的樸實無華就是值得尊重最美好的品質。那雙穿了多年已經磨損的掉渣的鞋子不是尷尬，不是不注重禮節，是真真切切對科研獻身最真實的憑證。而撒貝寧老師從地上撿起的黑色碎渣渣，更不是尷尬，反倒是熾熱的研究精神，是赤誠的專注忘我精神，是光榮的心無旁騖一心攻克難題的寫照，更是所有為國效力科研工作者沉浸於科研工作中無私的獻身的寫照。這不是該是他們的尷尬，反而是應被昇華讚頌的尊嚴與榮耀。

無獨有偶，那一年學校教研，我高中生物老師的姑姑有幸見到了袁隆平教授，姑姑歸來，未曾跟我們說上許多，寥寥數語卻讓我們畢生難忘。“搞科研的人沒有那麼多花裏胡哨，你們知道袁隆平老師有多質樸嗎？穿著一身極其樸素的衣服，沒有一點架子，和藹可親，像極了你們爺爺。你們想啊，他一輩子紮進土地裏研究水稻，不就是一個農民。”

爺爺在我心中是第一敬仰的人，沒有之一。他是一個農民，不管是在整個家族，還是在我們整個村裏，聲望、名望那是德高望重、擲地有聲、令人敬仰、主心骨一般的存在，而這一刻袁隆平教授的形象，一下子具象化了，他感動得讓我想哭，他就如同我爺爺一般的形象，務實、踏實、學識淵博、質樸純潔、認認真真地研究每一寸土地，兢兢業業地鑽研每一株水稻。為什麼？因為在袁隆平這樣的偉人眼裏，人民能吃飽飯是第一要緊的，不管是中國人民還是世界人民，解決水稻飽粒豐收問題是最重要的。而在雜交水稻科研中，時間是極其寶貴的，他連吃飯的時間都沒用，哪里會在意自己的形象問題。他飽經風霜的那張臉、黝黑的皮膚、乾癟的皮相、粗糙的雙手，土地裏的回眸卻是穩重得如泰山一樣，令人心疼卻讓人敬仰！袁隆平爺爺幸得有你，我們過得很好，頓頓能吃飽，中國很好，國有餘倉，疆有餘糧。

時間成本是很高的，時間價值是不可估量的，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所有精力致力於為國效力，做有意義的事上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啊。打開格局，那些世俗的眼光原本就不該汙了這樣純潔的奉獻心思，反倒是這個世界該擁有風度，教養與高情商會讓整件事更感人、更震撼、更為之敬重。而高情商的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讓世界、讓時間從尷尬霎時轉變為動人。

學富五車真知見，一語中的勝千言。用知識打開眼界，用教養托舉格局，讓風度裝點素養，讓靈魂變得有趣，語言藝術是門學問，情商可以高些再高些。“語以言泄，事以密成”不該說的不說是沉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是能力，希望我們說出來的話有格局、有教養、有風度，擲地有聲，更能讓人醍醐灌頂，勝讀十年書。

作於202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