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中與蛇有關的故事／肖斌

肖斌

一、以蛇為外號的人物有四位，他們分別是梁山泊三十六員天罡星中的天暴星兩頭蛇解珍，七十二員地煞星中的地隱星白花蛇楊春；大遼都統軍兀顏制下二十八宿將軍中的翼火蛇狄聖；以及住在東京大相國寺附近的破落戶潑皮青草蛇李四。

（一）白花蛇楊春從第二回在二龍山現身，到第一百一十八回征方臘時在昱嶺關被箭射死，他是以蛇為外號的四人中出場時間最長的一位。現實中的白花蛇主要生活在中國南方地區，棲息在山區、丘陵地帶的樹林、洞穴、岩石縫隙或廢棄的房屋附近，被中醫視為珍貴的祛風通絡藥材。白花蛇的食物主要包括小型哺乳動物、鳥、蛙和其他爬行動物。作為一種毒蛇，白花蛇的生存策略主要是迅速逃離威脅、隱藏和保護自己，它們的毒主要用於自我防衛，而非捕食。現實中白花蛇中的金錢白花蛇主產於廣東、廣西等中國南方地區，被中醫視為珍貴的祛風通絡藥材，從藥材市場的供應情況來看，2026年2月金錢白花蛇乾貨一條為40幾元人民幣。

（二）翼火蛇狄聖則與青草蛇李四差不多，出場時間都很短。宋江與遼國作戰，第八十七回狄聖出場，八十九回被活捉。活捉後下落如何？書中沒有交代。翼火蛇是星宿蛇，現實中沒有。

（三）李四則只出現在第七回，花和尚魯智深被大相國寺安排到菜園子去管事，李四一夥想把魯智深推入糞窖，沒想到反被魯智深踢下去。他很識相，立馬拜魯智深為師。菜園子柳樹上有個老鴉巢，“赤口上天，白舌入地”，烏鴉叫得人煩躁，眾人要拿梯子爬上去拆鳥巢，李四不需要梯子，他很會爬樹。魯智深則連爬都省了，直接連根倒拔垂楊柳。李四後來如何雖然沒有交代，但他作為純粹配角出場的幾個戲，個性精湛，有力地烘托了主角魯智深，展示了芸芸配角“黃金右腳”般的豐富形象，了不起。

（四）謝珍值得一說。他和弟弟謝寶是登雲山獵戶，拿藥箭射了一只惡虎，虎受傷帶箭跑，跑上一段路藥力發作，從山坡滾落，掉毛太公莊的後園裏了。謝珍謝寶倆兄弟去討虎，毛太公要獨吞此虎，誣陷他倆抓入牢房。他們的表姐母大蟲顧大嫂和丈夫小尉遲孫新，聯合他人劫獄救出倆兄弟，攻破毛太公莊，上梁山去了。解珍綽號兩頭蛇，解寶綽號雙尾蠍，俱使五股鋼叉，諺語說：蛇和蠍子交朋友——毒上加毒。雙尾蠍好理解，兩條尾巴的蠍奇毒無比，那兩頭蛇呢？兩頭蛇是有鱗目遊蛇科，兩頭蛇其實是無毒蛇，分佈在中國及東南亞很多地方。兩頭蛇的頭和尾巴長得像，常倒著爬行，攻擊它的物類會錯誤地把它的尾當做頭來攻擊，這使兩頭蛇躲避了危險。施耐庵本意明顯是指雙頭對雙尾，兩頭蛇的兩個頭在《水滸傳》中應該是並排而立的，巧的是但網上有人發佈了村民捉到兩頭蛇的圖片，說這種蛇專吃青蛙，所以又叫青蛙蛇。圖片中兩頭蛇脖子分開，兩個頭確實是並排而立。打敗方臘後，宋江向皇帝展示陣亡名單，謝珍謝寶位列陣亡的正將十四員中的二位。

二、有兩個人的臉是蛇臉。
（一）一個是地僻星打虎將李忠。李忠模樣有詩為證：頭尖骨臉似蛇形。李忠故事多，他早先是九紋龍史進的開手師父，也就是史進武術的初級傳授者。李忠書中一出場，是在街上使槍棒，地上的盤子裏裝著十數個膏藥賣，屬於下等靠勞力吃飯的人。魯智深才在茶館結識史進，邀請史進去喝酒，街上碰到李忠在賣膏藥，三個人去酒樓。酒樓裏知道了金翠蓮的悲慘故事，魯智深拿出身上的五兩銀子，嫌少，問史進借，史進拿出十兩。又問李忠要，李忠摸出二兩。魯智深嫌李忠不爽快，不要他的二兩。其實李忠能夠摸出二兩來，不算少了，這得賣多少張膏藥才賺得回啊。魯智深為金翠蓮鳴不平，拳打鎮關西，故事主線從史進轉到魯智深，跟著魯智深走了一大截，又接上李忠。李忠已經不賣膏藥，在桃花山做大寨主了。他做寨主是因為從山下過路被打劫，小霸王周通沒打贏他，便邀請他做大、自己做二。周通要強娶桃花村劉太公的獨女，被魯智深化解。李忠在桃花山安安穩穩坐，這期間梁山泊形勢越來越好，各路英雄紛紛出場，而李忠不急不忙一坐坐到第五十七回，他手下偷了呼延灼禦賜的踢雪烏騅馬，呼延灼來戰，李忠打不贏，打不贏就去請在二龍山寶珠寺占山為王的魯智深、史進、楊志來幫忙。這又引出白虎山毛頭星孔明、獨火星孔亮，三山聚義打青州，然後大家一起上梁山。最後征方臘往杭州進發，把守昱嶺關的是方臘手下射箭排第一的小養由基龐萬春。這邊盧俊義派出史進、石秀、陳達、楊春、薛永和李忠，對陣中史進第一個被射中，五將沖上去救回史進回走，哪知道松樹下、兩邊的山坡上，都是弓箭手，弩箭如雨一般射將來，六將一個不留，一堆兒都被射死在關下。李忠武功不高，但他的水滸人生路風生水起，他綽號“打虎將”，可以看做“大福將”。桃花山以前他跑江湖賣膏藥，也能維持生計。桃花山時期，雖然過的小日子是攔路搶劫，他也知道明哲保身，省吃儉用低調做賊。李忠和楊春在陣亡名單中位列偏將四十五員當中的二位。

（二）第二個長著蛇臉的是大反派高俅，書中是借用智多星吳用之口，說高俅長得“蜂目蛇形”，蜜蜂的眼，蛇的臉。浮浪子弟高俅因緣際會成為殿帥府太尉，先逼走禁軍教頭王進，王進逃亡途中教會史進一手好功夫。高俅沒有子嗣，為滿足義子高衙內霸佔林沖夫人的想法，陷害林沖誤入白虎堂，使得林沖雪夜上梁山。高俅和童貫、蔡京、楊戩是書中的四大奸臣，最後他和楊戩設計，假賜有毒禦酒毒死了宋江。皇帝生氣，也只是把他喝退下去。

三、用丈八蛇矛做兵器的林沖和呂師囊。
（一）呂師囊是方臘手下東廳樞密使，他帶領五萬南兵，三千餘戰船，與宋江部隊戰於潤州，射死雲裏金剛宋萬、沒面目焦挺和九尾龜陶宗旺。丟潤州後他退守丹徒縣，在丹徒宋江與盧俊義分兵，此時梁山一百單八將不滿百、只有99個了。呂師囊退保常州陵郡，陵郡不保，又逃回無錫縣，無錫再被大刀關勝奪。呂師囊奔蘇州投方臘的三弟三大王方貌，方貌命他為先鋒再戰無錫，他和金槍手徐寧交戰，被徐寧肋下一槍搠下馬而亡。

（二）林沖在梁山排名第六，他的前面是宋江、盧俊義、吳用、公孫勝、關勝，其餘一百零二位好漢排名都在林沖之後。林沖的死書中時間上有個漏洞，按《水滸傳》時間線，奉詔討方臘是宣和五年正旦節、上元節之後， 魯智深坐化是宣和五年八月十五日，半個月後即九月初，宋江班師回朝，這時候林沖染患風病癱了。一個月後即宣和五年九月宋江上表，向皇帝展示陣亡名單，於路病故正偏將佐十員，林沖位列正將五員頭一名。可書中明明有“林沖風癱，又不能痊，就留在六和寺中，教武松看視，後半載而亡。”即林沖九月初生病，應是亡於宣和六年三月。宋江上表時林沖還在病中，而表中卻說他已死，這樣留下了漏洞。

四、被蛇咬死的人丁得孫。晁蓋遺言，誰捉得了射死他的史文恭，誰做梁山泊主。史文恭被盧俊義捉了，按晁蓋遺言當然是盧俊義接位，宋江因此要把主位讓與盧俊義，可大夥又不服。宋江就說現在山寨錢糧缺少，他和盧俊義各領一支人馬，去梁山泊東的東平府和東昌府借糧，誰先打破城，誰做梁山主。結果宋江先打下東平府，高唱凱歌。盧俊義那邊碰到的都是厲害角色，沒羽箭張清飛石，花項虎龔旺飛槍，中箭虎丁得孫飛叉，一色都使飛器，盧俊義帶的人近不得身。第一戰張清飛石打敗井木犴郝思文，第二戰丁得孫飛叉打敗八臂哪吒項充。丁得孫長得嚇人，臉上到脖子一大塊疤痕。他打敗項充有意思，項充使一面團牌，團牌上背插飛刀二十四把，百步取人，無有不中，類似小李飛刀的刀。哪知道項充的二十四飛卻比不上丁得孫的一飛。這樣盧俊義連輸兩陣，梁山主歸了宋江。後來風雲變幻，使飛器的三人都歸了梁山。

丁得孫死於征方臘。盧俊義率隊打方臘的親叔叔方垕，首戰失利。用神機軍師朱武計，柳樹縛羊，羊蹄上拴著鼓槌打鼓，羊累了，鼓聲亂，方垕聽鼓聲誤認對方軍心不穩，於是黑夜劫寨。結果山頭炮響，伏兵亂起，盧俊義大獲全勝。天明清點人數時，才知道敵我混戰中，中箭虎在山路被草中毒蛇咬了腳，毒氣入腹死在路上。

丁得孫的死豐富了《水滸傳》群演角色對死亡的演繹。

五、陣法：一字長蛇陣。大元帥童貫帥大軍來征討梁山，吳用用四鬥五方旗，宋江排九宮八卦陣，童貫大敗，拋金棄鼓。酆美、畢勝為童貫獻一字長蛇陣，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擊中則首尾皆應。不料梁山泊軍馬大隊齊齊殺出，童貫軍如風落雲散，大軍三停折二停，長蛇大陣被攪碎。

六、弄蛇的乞丐。潯陽樓宋江吟反詩被抓江州，神行太保戴宗傳假書一道被抓。晁蓋派人喬裝四種職業人員劫法場。東邊一夥是弄蛇的丐者，西邊一夥是使槍棒賣藥的，南邊來的是挑擔的腳夫，北邊的是推兩輛車子過路的客商，四種行當都要過法場，與士兵發生衝突。午時三刻要開斬，北邊車子上有人取出一面小鑼，立在車子上當當地敲。梁山好漢還沒動手，十字路口茶坊樓上，脫得赤條條的李逵握兩把板斧，大吼一聲，從半空中跳將下來。手起斧落，砍翻了兩個行刑的劊子手。事發突然，梁山好漢不等號令，扮做弄蛇丐者的立地太歲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閻羅阮小七和白日鼠白勝，掣出尖刀看著士兵便殺，成功救出宋江和戴宗。

聞一多《龍鳳》說：“龍是原始夏人的圖騰，鳳是原始殷人的圖騰……事實上，生物界只有窮兇極惡而詭計多端的蛇，和受人豢養，替人幫閒，而終不免被人宰割的雞，哪有什麼龍和鳳呢？”

2025年乙巳蛇年已翻篇，2026是丙午馬年，此篇一年無處發表，《水滸傳》也就不想讀了，讀也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