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又咋樣／唐勝一

唐勝一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雲天中學新調來的丁副校長，不多久就給人留下了能說會道的印象，風頭盛著呢。

會來事的葉校長對他的到來，還是組織班子成員搞了一桌小聚餐。“各位，讓我們以茶代酒，舉杯歡迎丁副校長的到來。”

叮叮噹當的碰杯聲中，丁副校長滿面笑顏:“謝謝！謝謝葉校長！謝謝各位！”

逐個給人敬茶開始，丁副校長便打開話匣關不住，從教育情懷講到管理方略，從普通教師經驗說到校領導視野，仿佛在做個人報告演講。滿桌的眼睛盯著他，好生羡慕，唯獨葉校長鐵青著臉面瞪了瞪他，他像是沒有看到。講到激情處，他放下茶杯，手指舞之:“我來，不是當官做領導，是來扛事的。”

葉校長伸手拽把他:“好啦，你茶也敬到了，話也講得出彩了，往後就看你的行動了。”

“嘿嘿，向校長學習。”他欠欠身子緩緩坐下。

參加全縣中學生運動會，雲天中學先天開了個賽前動員會。會議由丁副校長主持，葉校長作主題動員。丁副校長的開場白是“婆婆媽媽”的講得很詳細，甚或啰嗦，幾乎將葉校長要作的動員報告裏的話兒都講了，使得葉校長不時地抬腕看手錶。

體育老師小柳看不下去了，提著開水壺上去倒茶水，輕聲提醒丁副校長別講太多了，他才刹住車，說:“同學們，願你們跑出速度，比出水準，賽出風格，用汗水書寫青春，用成績為雲天爭光。下麵有請葉校長作報告。”

葉校長攤開列印的資科，照本宣科地作主題動員。

主題報告一完，丁副校長帶頭地拍響了巴掌。他隨後小結般的講話又是短話長說，幾乎將葉校長的報告重複一遍，還展開地講得吐沫星子四濺。

葉校長急得直冒汗，兩次走到窗口吹風涼快。直到小柳老師再去倒茶水時，丁副校長才講出結束語:“同學們，希望你們帶著今日的豪情與堅定，在賽場上乘風破浪，勇創佳績，平安出征，凱旋歸來。現在我宣佈，散會。”

丁副校長的話多，葉校長已經領教過。每次校班子成員會議上，他都會搶戲，風頭蓋過了校長。要是有陌生領導參會的話，准會誤以為他丁副校長才是校長一把手呢。憑心而論，丁副校長的發言講話還是較耐聽的，常常博得掌聲。用一些老師的話說，丁副校長有著演講口才的天賦。

葉校長感到了壓力，不想慣著丁副校長這般長此下去。一次班子成員會議上，葉校長正正身子，鏗鏘宣佈:“各位，局裏要求精簡會議，我們要回應。同時，我還建議會議上要長話短說，不能誇誇其談，所以，往後的會議都要限時發言，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會議上。”

丁副校長不習慣限時，多次發言都是被辦公室劉主任提醒“時間已到”，便草草收場。

更要命的是，葉校長儘量控制丁副校長講話的機會。前不久，學校召開全體師生大會，作為二把手的丁副校長則沒有上臺露面講話的機會。

籌備會上，葉校長安排他:“丁副校長，你心細，會做工作，加上你在師生中又有威望，這次大會就要委屈你不上主席臺，而是在台下的會場裏，專門負責會場秩序。會場秩序很重要，秩序不好，會就白開。我相信你能維持好的。”

丁副校長一驚，頓失滿臉陽光，雙手無措地搓著。葉校長盯他一眼，輕聲問，“咋樣啊？”“聽從校長安排，保證做好會場秩序維持工作。”丁副校長響亮回答。

在場人也犯愣，各自心下揣測。

後來，有人私下裏議論，丁副校長白有口才天賦，能說會道又能咋樣，還不是跟齊天大聖孫悟空一樣，照例被如來佛祖的五行山所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