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的證詞／閆相達

閆相達

盆地靜默，收容所有消逝的槳聲
揉碎一江沉瀾、輕漾的雨煙或噤聲
《采蓮曲》繞著蘆葦而輕盈，那失語的默禱
村舍不語，膠片吱呀卡頓——默禱
她撐篙立在江心，江水斂了波瀾
同她一道緘默：五十年前的少年，
蹲踞岸線，疊疊浪花在心頭翻湧
節拍亂了，恰如浮生與年少的我們
銀幕蒙塵而光影漸灰，那幀畫面在斑駁裏
反復放映：她在黃昏的江天
瞳孔裏是少年的黎明。沒人記得她的名姓
可江波及每一道細紋拓印：她如何握篙
如何劃開碧水，如何被槳楫拖向遠方
她仍是我心中最颯爽的主角，作為未被消解的喻體
江水東去，攜著所有逝水的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