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窯花器‧歷朝寶愛

鈞窯長期以來咸認為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在收藏家心目中地位崇隆,而為數甚少且製作工藝精緻的花器更被認為是北宋官窯器,在市場上價格不墜。鈞窯花器包括方形、長方形、六方形、海棠式、葵花式、菱花式、仰鐘式花盆與盆托、渣斗式花盆、鼓釘洗花盆或盆托以及出戟尊花瓶,器上呈現月白、天藍、天青、丁香紫、葡萄紫、玫瑰紫、海棠紅等單一或兩三種並存的窯變釉色,變化萬端,燦麗非凡,為裝飾性十分強烈的陳設器。


明清狂熱

對鈞窯花器的狂熱從明清兩代歷朝文人大量的品評文字,甚至清代雍正、乾隆宮廷的仿燒皆可看出。試舉數例如下:

明嘉靖、萬曆張應文《清祕藏》:「均州窯,紅若胭脂為最,青若蔥翠色,紫若墨色者次之,純而底有一、二數目字號者佳,其雜色者無足取。」
明萬曆黃一正《事物紺珠》:「均窯器大,稍具諸色,光彩太露。」

明萬曆高濂《遵生八箋》:「均州窯,有硃砂紅,蔥翠青(俗所謂鸚哥綠),茄皮紫,紅若胭脂,青若蔥翠,紫若墨黑三者純無少變露者為上品,底有一、二數目字號為記,豬肝色,火裡紅,青綠錯雜若垂涎,皆上。三色之燒不足者,非別有此色樣,俗取作鼻涕豬肝等名,是可笑耳。此窯惟種菖蒲,盆底甚佳。」

明崇禎文震亨《長物志‧總論銅玉雕刻窯器》:「均州窯,色如胭脂為上,青若蔥翠,紫若墨色者次之,雜色者不貴。」又《長物志‧花瓶》:「龍泉均州瓶,有極高大二三尺,以插古梅最相稱。」

明崇禎方以智《物理小識》:「柴汝官哥定,宋窯之名也。元美曰柴窯……定州白瓷有芒,遂命汝州造青窯器。均州五色,皆汝之貴也。」

清順治汪介人《中州雜俎》:「鈞窯、汝窯、柴窯──鈞州瓷器,謂之鈞州青,最為海內所重,久不製造,自寇燹後已如彝鼎不可复得。」





20世紀因海外購藏而價揚

而清末民國初的20世紀,因歐、日等海外買家的介入,不僅鈞窯瓷器價格高漲,連仿鈞瓷器都甚受歡迎,從下列文獻中可略窺端倪:
1910年江浦寂園叟《匋雅》:「余初著書時,宋均且不見重於西商,今則宋元瓷品,聲價陡增,然猶必沾沾於紫釉,尤未得天青之三昧也。」文中又說:「日本頗貴重廣窯,目為泥均,價或逾真均,亦可詫也。」

劉子芬《竹園陶說》:「近日商人則重紫,均窯紫器一枚價萬金……」

黃濬(1890~1937)《花隨人聖庵摭憶》:「光緒初葉,樂亭劉氏極豪奢,飼貓犬飯盒,悉用鈞窯,取其質厚不易損,海王村商人以賤值得之者,彼時內府鈞窯花盆內,亦不過種三文一棵之六月菊,絕無寶貴意。曾不二十年,以歐人最重此瓷,騰漲至萬金以上,識者云更二十年,鈞窯恐將絕跡國中矣。」

上述說法從現今歐美公私收藏中見到的各式鈞窯花器獲得了驗證,最具代表性的當屬建立於1920~1930年代左右的倫敦大維德基金會收藏,收藏中可見〈鈞窯玫瑰紫釉海棠式盆托〉(長17.2厘米)、〈鈞窯玫瑰紫釉六角形盆托〉(長18.5厘米)、〈鈞窯玫瑰紫釉鼓釘洗〉(徑18.5厘米)、〈鈞窯玫瑰紫釉鼓釘洗〉(徑21.8厘米)、〈鈞窯玫瑰紫釉菱花式盆托〉(徑21.1厘米)、〈鈞窯玫瑰紫釉葵花式盆托〉(徑19.8厘米)、〈鈞窯葡萄紫釉菱花式花盆〉(徑27.2厘米)、〈鈞窯葡萄紫釉葵花式花盆〉(徑24.6厘米)、〈鈞窯天藍釉渣斗式花盆〉(高18.3厘米)、〈鈞窯玫瑰紫釉六角形花盆〉(長24.4厘米)及〈鈞窯玫瑰紫釉方形花盆及盆托〉(盆高14.6厘米、托長18.2厘米)等鈞窯花器,且以施紫釉者為多數,顯見其所受當時中國品味的影響。

從近20年拍賣市場觀之,據粗略統計,數量約數十件的鈞窯花器,與傳世和出土情況一致的是鼓釘洗最多,其次為葵花式花盆及盆托,但為數甚少,出戟尊、仰鐘式、渣斗式、方形和六方形花盆各僅見一件,其他造型的花器就手邊資料並未見著。由於出戟尊與各式花盆易有破損,除了今年(2008)春季再度出現於香港拍賣市場、品相良好的仰鐘式花盆以近4,000萬港元成交,鈞窯花器的高價排行悉數讓與數量多且品相完整的鼓釘洗;鈞窯鼓釘洗目前最高成交價為今年於紐約春拍創下的86萬9,800美元。其他如葵花式花盆最高成交價亦為今年紐約春拍拍出的46萬9,000美元,葵花式盆托則以2005年紐約春拍拍出的39萬6,800美元為最高。

釉色對拍賣價格影響不大,仍要看物件的精緻度而定,據行家指稱,上海藏家較喜愛宋代青瓷中常見的天青色,香港藏家則受仿鈞窯的廣東石灣窯傳統影響而偏好紅紫色。年代訂定上,市場上有宋代、元或明早期、宋或金、宋或元、13或14世紀等不同,直到今年國際拍場將之定為15世紀前半的明代早期和元或明初,顯見2006年11月12日~13日由深圳市文物考古鑑定所「中國深圳官鈞瓷器學術研討會」所得出的結論於今年終為國際市場所接受。此外,市場咸信鈞窯花器為明代宮廷用器,故為明代官窯身分。無論如何,原本價錢就不低的各類鈞窯花器,其行情正逐年持續攀升中。以下為各類花器具代表性者依年分排列的拍賣歷史紀錄。

【更多精采內容,請見典藏古美術2008年0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