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做一個快樂的父母

新春時刻,我手捧《詩經植物圖鑑》,帶著一顆愉快的心,在住家附近尋訪《詩經》中的植物。欣賞此書作者的涵養,將古典文學與自然界融為一體,讓《詩經》豐富的文采伴我心靈。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我住在田園綠地中,農地主人在休耕時期,栽種一大片油麻菜花,鄰近處又有多姿多彩的大花波斯菊,而夾在粉紫與金黃色彩之間的田埂旁,四處延展著蘆花的輕盈柔美。雖無白露點綴,但視野向右望去,負責承引山泉水的大圳霸氣地向著西面蜿蜒,水流潺潺聲旁亦有稀疏的蒹葭,一隻大白鷺長期佇立守候著水中的美食,此情此景,襯托出如夢似幻的煙水景致。
求學時期,老師常囑咐我們「春天要讀《論語》」,年輕時完全無法理解此意,如今在浮沈的人生中,體悟了孔子的入世哲學。他要我們在生活裏讀詩、習樂、學禮儀,用一切真實經驗及感受,來培養自己的內在,並能溫故而知新,活學活用。讀詩可以滋潤我們的心境,在洋溢美感人生的同時,也能頓悟坦然自處之道,自覺的能力由此而生。
但現代的父母普遍焦慮、不快樂。大部分的教養者,以為這樣的情緒蔓延也許是「世代相傳」的結果,生活即如此,無需改變。但人都有一顆向上、向善的心,特別是為了家庭或孩子,只要有機會、有方法讓自己變得不一樣,我認為每個人都會願意改變。
從小父母專制威嚴,家裏的情緒氛圍全由他們二人掌控。我們兄妹幾人,婚後也患了同樣情緒,缺乏自信、恐懼難安,做事毫無效率。對自己孩子的教養態度,也沒有任何彈性可言,幾乎把母親那種「慣性陷入憂鬱」的歇斯底里性格,扮演得淋漓盡致。我的內心極為清楚這種個性並不好,常為此感到痛苦,卻也束手無策。直到參與家族治療團體課程後,才發現原生家庭的力量,對一個成長中的孩子影響之巨。荷蘭哲學家Erasmus說:「情緒和理性兩種力量的對比是二十四比一。」為人教養者不得不慎。為了補足自己一路的失去,後來的日子便從未間斷地學習有關自我成長的人生課題。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天天快樂,但如何選擇?」老師曾如此問。我就在「懂得選擇」的學習裏,讓生命獲得了全然的快樂。什麼是我的選擇呢?當生活中的喜怒哀樂、悲傷恐懼、驚訝厭惡、憤怒羞恥,或是有愛、有快樂的感覺時,我都要清楚它們的出處。我選擇冷靜、不衝動地處理事物。有任何情緒想要爆發時,絕對強迫自己,做轉化情緒的事。我選擇說出適當的言語,將真實的感受傳達給對方。
開始練習的時候極度痛苦,想到過去動輒發脾氣,還真是「爽快」;但為了將來,我仍決定要改變舊時習慣。因此,我運用了一些方法,每天勤練,不知不覺中就養成能靜下來思考問題的習慣。人在了解自己的情緒後,就能趨吉避凶,掌控一切。我的方法是,將生活情緒最常出現的頻率,按照先後順序寫下五項,再針對各種情緒檢視出現的人、事、時、地、物,為何發生?又如何結束?這種「自我檢視」,就是培養換個角度思考事情的習慣,它可以為我們平息怒氣,是處理情緒最好的方法。若問:「此生最為得意的事是什麼?」將回:「練就今天的性格成熟。」自從學會選擇做一個快樂的自己後,便開始有心情留意生活周遭的美好事物。雖沒有豐厚的物質生活,但我心充滿琴棋詩畫的境界。
《禮記‧經解》:「溫柔敦厚,詩教也。」每個人都想教養出性格溫柔敦厚的孩子,也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夠安靜自覺。何妨隨順新春的萬象更新,重新與自己立約。可以為自己做一個重新讀詩、讓心靜下來的計畫。拋去過去寒涼的冬季心情,藉著春風再度喚醒你的生命意志。
請記得,有快樂的父母,才有快樂的孩子,願你有個喜樂的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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