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10問:劉若瑀

劉若瑀,80年代為蘭陵劇坊主要演員,爾後赴美國紐約大學,攻讀劇場藝術研究。1988年,劉若瑀創立了「優表演藝術劇團」,1993年與黃誌群合創「優人神鼓」,將擊鼓、靜坐、武術融入創作之中,開創劇團新風貌,持續創作不輟,經常獲邀至國際重要藝術節演出。2008年,劉若瑀獲頒國家文藝獎「表演藝術家」。

成長過程對你之後的工作生涯產生怎麼樣的影響?
我從小在眷村長大,父親是軍中的康樂官,過去我常跟著他參加勞軍的康樂會。小時候,我就喜歡唱歌。
只是,當我長大後回顧過往,卻覺得我的成長過程是有問題的、是不足的,彷彿一切都是被環境安排好的。好比大家都在讀書,所以我該要讀書;大家都忙著升學,所以我也應該如此……這時候我認為「重新長大」的時候到了。
當時我接觸了表演,也在蘭陵劇坊演戲,發覺自己最喜歡的還是戲劇。在一九八四年,我從美國紐約大學劇場藝術研究所畢業,並獲得波蘭劇場大師葛托夫斯基(Grotowski)遴選,接受了為期一年的訓練。

留學過程中,對你最深的影響是什麼?
葛托夫斯基是影響我最深的人,他的教學方式,或是他說出口的一句話,對我都有很大的啟發。在美國學習時,他總是一針見血地點出我的問題,聽起來或許刺耳,卻也推翻了我的生命經驗,讓我體認到:「我以為的『我』,其實不是『我』。」而當我放下心中自以為的偉大與優秀之後,我才能重新看見「我是誰」。

你在什麼樣的契機之下,創立了優表演藝術劇團(今優人神鼓)?
回臺灣後,一九八八年,我開始重新認識臺灣,四處接觸臺灣傳統藝術。我認為那不是去尋找傳統文化,而是尋找自己本來的面目。在這樣的契機下,我認識了臺灣的獅鼓。一九九三年,從小練習武術、擊鼓的黃誌群加入優劇團,帶著我們先靜坐,再擊鼓,優人神鼓也就這樣成形了。

日前你出版新書《劉若瑀的三十六堂表演課》,你認為書中最重要的概念是什麼?
世界上有沒有天才藝術家?我相信是有的。可是天才畢竟只是少數。那其他的人該怎麼辦?我想就只能靠磨練。沒有技術,就沒有藝術,就是所謂的「十年磨一劍」、「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要磨練的不僅是技術,更是我們的心。我認為一個表演者應該時時處在「有意識」的自覺狀態,能打破時間,對身邊的一切有所覺察,反覆地與自己的心靈對話。
我曾在馬祖閉關三十六天,充分體驗到什麼是「內在的自由」,那就是突破頭腦的限制,放下頭腦,而不是被頭腦控制。自由和規矩看起來有異,但真正了解自由的人,怎麼會被規矩困住?所謂「行者」的自由,是可以有框架,也可以沒有框架的。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中國藝術家,都是修行人,好比八大山人。

為什麼優人神鼓會年年舉行雲腳臺灣?
雲腳第一年,走到腳腫,鞋子脫下來就穿不回去,只好到市場買拖鞋,一路換了四雙鞋;第三年,以為自己很會走了,但腳卻不斷地抽筋……雲腳很辛苦,那為什麼要做?目的就是「從磨練中走出來」,回歸到單一的身體,放下心念,只看足下,當辛苦時就辛苦,不辛苦時就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