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山頂的黑狗兄

牠用最後一口氣完成了無比忠誠的一生,教導了我生命的意義
我從小養過很多動物,看過十隻蠶寶寶從化蛹到產卵的一生,把玩過數十隻可愛笨拙的甲蟲,還養過雞、魚、烏龜……這些小動物總是帶給我們家不一樣的活力和樂趣,但是我記得最清楚的,還是那一隻小黑狗「巧克力」。
那時我還在讀高中,一天放學回家,突然看見門口玄關前有一隻黑色的「小小狗」。不到三十公分長的身體,可愛短小的臉搭配著一條細細的小尾巴,安安靜靜地蹲在玄關的角落。媽媽說是去花市認養回來的,因為牠實在太安靜了,所以愛心志工竟然把牠跟貓放在同一個籠子裏。我抓起牠的身體,仔細端詳,牠害羞得連眼睛也不敢直視我呢。
巧克力一待就是十五年,在我們家兩兄弟最辛苦的讀書階段,牠總會用撒嬌來撫慰我們疲憊的心靈。巧克力十分聰明,很多事一學就會,過馬路不用人牽,一聲令下就會衝過斑馬線,上廁所也自動會找草皮。當我們全家出遊爬山,牠總是要上上下下地來回衝刺,非要全家人都跟上不可。雖然牠是隻混種的「米克斯」,但我們都覺得牠的外形與特質都跟狐狸狗很像,細膩、安靜、智商超群。
五年前,我們家在石碇的山中蓋了一幢小木屋,巧克力被爸爸安排到山中獨自看守家園。一隻黏人的小狗突然被留在原始山林中,一開始我們都看得出來牠十分不習慣,親戚甚至質疑我們是否太過殘忍。然而巧克力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新任務,不吵不鬧,看到我們依舊熱情,卻不再想跟我們回到城市。山上因為有隻小狗看顧,讓我們感到萬分安心。
時光荏苒,轉眼間十五年過去,年輕時健步如飛的巧克力變得老態龍鍾了,雖然還是盡了力跟我們撒嬌,但我們都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去年中秋節,爸爸來到山上,發現以前一向在屋內休息的牠,竟坐在小木屋門外守候。看到爸爸來,巧克力大叫了三聲,吃了一點東西就往外走,不久後爸爸就發現牠倒在斜坡上過世了。想到巧克力硬撐著最後一口氣,只為再看主人一眼,我就不禁熱淚滿面。
巧克力,你真的很了不起。
我們家的巧克力,用生命最後的力量完成忠誠的一生,牠不僅給了我與寵物相處的快樂,更讓我感到牠那忠誠心願散發出的偉大,並教會我要好好把握、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時光。
謝謝你,我親愛的小狗,再見了。請容我不爭氣地用眼淚送這段話給你,希望你一路開心,我們會永遠想念你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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