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熊

舉步維艱的北極熊生態攝之旅

去年三月間,我第五度踏上北極,曾幸運的拍攝到母熊產後帶著小熊,步出冰封八個月的雪洞的珍貴畫面。離開瓦挈小屋(Wat’chee Lodge)之際,依依不捨,目送北極熊母子走向哈德遜海灣。七個多月之後,我又風塵僕僕,六度探訪北極,趁著哈德遜海灣結冰之前趕到邱吉爾鎮,改搭八人座的螺旋槳小飛機,前往海豹河生態木屋(Seal River Lodge),等候陸續經過的北極熊,心中多少懷有一絲期望,希望能與牠們母子再相逢。

俯瞰哈德遜海灣風貌
哈德遜海灣附近密布凍原、森林、沼澤,及高高低低的雪丘,地貌豐富多元,從飛機上俯瞰,視覺之美,堪稱極致,對北極熊母子來說,卻是一段艱苦漫長的旅程。凍原看似平坦,實則溝壑處處;積雪看似輕柔,其實危機四伏。揭開美麗的面紗,方知崎嶇坎坷才是它的真面目。
海豹河生態木屋就建在海灣附近,是北極熊挺進哈德遜海灣的中繼站。海水結冰之前,沿途都有機會看到北極熊,成了最佳的拍攝地點,一旦海灣凍結,北極熊就會火速趕去獵捕海豹,走得一隻不剩,讓訪客撲空,敗興而歸。
飛機降落後,兩名荷槍實彈的自然嚮導Andy和Tara,前來接機,帶我們到海豹河生態木屋享用午餐,短短一段路,步行約十五分鐘即抵達。

令人驚豔的母子熊
是幸運之神一路相隨?抵達木屋的當天,攝熊獵影,居然成果豐碩。
嚮導從望遠鏡看到,有一對母子熊在湖邊草叢睡覺,機不可失,當下領兵渡河。
結了冰的河床很滑,有些隊友根本不敢冒險,就由女嚮導Tara帶回營地,只有我們六名隊友扛著笨重的大砲相機,緊隨Andy,亦步亦趨,小心翼翼躡冰移步,在距離目標一百多公尺處,悄悄地架起腳架。
沒讓我們久等,小熊醒來了,母性的敏感讓母熊也隨即清醒,朝我們發出低吼,眼看著就要朝我們走過來了。嚮導Andy適時出聲安撫白熊母子:「我們只是來看看你,不會傷害你的。Calm down! Calm down!」輕聲細語,道不盡的誠摯懇切。Andy同時敲擊石頭,沒想到母熊停止吼叫之後,小熊卻好奇繼續向前走,似有想向我們示好之意。
這樣近距離與熊互動,讓我們既緊張又興奮,母熊的神色充滿了警戒,小熊的表情則是滿懷好奇,Andy又開始敲擊石頭,柔聲勸說:「別過來了,別過來了,回去媽媽身邊吧。」小熊似乎聽懂了,識相地折返母熊身邊,讓我們鬆了一口氣。這時離我們剛下飛機還不到兩小時,竟就捕捉到令人滿意的鏡頭,大家都很亢奮。
翌晨起床,窗外雪花紛飛。新雪過後的路徑,雪深及膝,深深體會舉步維艱的況味。我們追蹤母子熊到河岸邊,牠們忙著翻找地上的莓果,勤快地吃了一陣子,準備原路折返,剛好我們擋住了去路。一邊是滔滔河水,另一邊則是手持相機、不知是敵是友的人類,母熊顯得有些猶豫。Andy要求我們慢慢後退,讓出路來。
一名北京來的隊友捨不得移動,更向前拚命按快門。母熊開始不安,Andy焦慮寫在臉上,經驗告訴他,母熊為了保護小熊,隨時可能向我們衝過來。他沈下臉,嚴肅至極,要求大家不准再拍,我女兒也加入勸導,連說:「別拍了,請馬上後退。」儘管我們已經讓出路來,但好奇的小熊卻又朝我們走過來。Andy只好再度敲打石頭,小熊這才轉身跟上媽媽。這下真的可以鬆口氣了,我看到兩位嚮導露出很不愉快的表情。

前世,今生?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根據《美國退休人協會雜誌(AARP)》報導,一項針對五十歲以上中老年人的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七十三的人相信來世,百分之八十相信有天堂,百分之七十相信有地獄。我們的自然嚮導Andy和Tara,居然能夠輕易與北極熊溝通,他們以輕聲安撫、手勢等口語和肢體語言,讓焦躁的北極熊安靜緩和下來,真是不可思議。我想到,澳洲的鱷魚先生、印度的玩蛇人,似乎都和動物有共同頻率,能夠溝通,是否印證佛教輪迴轉世的說法?德國電影大師荷索(Werner Herzog)拍攝的《灰熊人》紀錄片,描寫一位業餘野生動物保護人士提姆,過去十三年來,每年都到阿拉斯加的卡特邁國家公園,探望他喜愛的灰熊,他甚至可以用手去觸摸灰熊的鼻尖,人與熊之間的親近程度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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