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作家」的評審

必得承認,我過往的確是一個主觀、愛恨分明的評審。
雖然我在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任教多年;雖然,我的主觀愛恨分明也不見得是錯誤,因為只不過三年前,我和廖咸浩教授一起評審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而我們一開始勾選的三篇短篇小說與一篇中篇,居然全然一模一樣。
(廖教授並非以創作而是以文學理論見長。)
而像我這樣一個主觀、愛恨分明的作者,一作為評審,為了所愛,過往便常常同其他評審爭執得面紅耳赤;而且,以我一貫直話直說的個性,為了所恨,說出來的評語也不會太好聽。
(我也知道有評審不以為然。)
到了最近幾年,隨著年齡、心境的改變,我發現自己逐漸的在改變中,評審時,我也許仍然主觀,但不再那麼愛恨分明。這也讓我會以不同的方式來看待參賽的作品。比如說今年中篇五篇入圍者,明顯可看出來自中國大陸的三篇作品有極強烈的地方色彩、令人目眩的特殊題材,來自香港的最後得獎作品〈潤叔的新年〉也將主要角色圈圍在殯儀館內。
這反倒使我問自己一個問題:
以台灣身邊瑣事寫成〈海人〉,寫的人物、事件、場景,都是發生在我們身旁、習以為常的,這樣的小說相較於其他四篇「強烈」的異鄉異地特色十足的作品,結果會如何呢?
(我們會不會常常看不到身邊習以為常的事、物呢?)
我因此作了一個策略性的投票,投〈海人〉一票,讓它至少有被討論的機會,否則,這篇小說不會被提及。當然,〈海人〉的不得獎並非因為它的「台灣」,這小說有許多根本的問題。
因而,今年值得觀察、提出的是:第一輪投票時,五篇中篇入圍者,都有評審圈選。
這可能要先說到今年五位評審的特色了:五個人基本上都是寫作出身的創作者。郭強生、楊照進入學院系統深造,但仍以「作家」名聞在外,更不用講我、東年、朱天心,我們基本上都是寫作的「作家」。所以,親愛的讀者,今年這麼獨特的五個作者評審各選一篇中篇,第一輪投票彼此毫無交集,是不是表示,不只是我這個「作家」,會如此主觀、愛恨分明,其他的「作家」評審,可能也如此!
當然,第一輪投票的所愛,也不表示我們不會依評審的遊戲規則、自我認同,接下來選出首獎。最後要明說的是,我不僅不以為作家作評審有什麼不好,反倒喜歡與作家評審一起評選,理由簡單,作品寫得好的作家,能深入看到許多節骨眼的地方,是許多「蛋頭學者」作評審所不會有的。
(看!我的主觀、愛恨分明又來了!)
便還要加上,也的確如此:
與一個好的學者一起評審,常也會受益頗多,因為他的理論訓練,能補充我的許多不足,激盪出來的,常有另一番天地。所以,親愛的參賽者,如果你未得獎,請相信那句名言:
評審名單決定後,得獎者也就出現了。
親愛的參賽者,也請相信下一次,你會碰到什麼評審呢?
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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