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當下流老人 銀髮族人生規畫全方位趁早

近日資深體育主播傅達仁因飽受病痛折磨,日前在瑞士選擇安樂死離開人世。安樂死的合法與正當性仍具爭議,但其背後所屬老年有「尊嚴」的生存與離世意涵引起討論話題。社會結構與經濟問題的多變,凸顯銀髮族群被迫退休後面臨生計的困境。日本社會學家將一些長者稱為「下流老人」,這現象也日漸席捲台灣。當自身存款已無法負擔未來的日常生活支出,高齡者被迫過著「下流(中下階層)」的貧困生活,甚至得拖著年邁的身體,再次投入職場。

若無法在青壯年時期即能有效規畫自身財務、健康保險、家庭照護等生活安排,越老越貧瘠狀況則無可避免發生。同時,面臨少子化雙重問題,政府現階段所推動的鼓勵生育與長青照護政策是否能雙管齊下,落實與有效解決問題,相當值得探討。台北市議員潘懷宗博士長期關心國內民生健康與銀髮族的相關議題政策,同時鼓勵所有民眾應趁早做好全方位人生規畫,才能拒當「下流老人」,甚至慘遭「孤獨死」的處境。

「下流老人」這個名詞最早是由日本社會學家藤田孝典所創造。透過援助過程中發現大批在退休前擁有中產階級生活的長者,原以為能舒適度過下半生,卻在老年因收入驟減、儲蓄不夠、沒有可依靠的對象而向下流動,生活驟變遭遇困苦。潘懷宗憂心忡忡表示,在台灣因民情與對長輩的尊重不稱之為下流老人,但其定義幾乎相同。

啃老、少子現象 下流老人衝擊台灣

許多長者到下半生面臨三大問題:一、年紀增長;二、財富不足以支撐基本生活;三、身邊無親朋好友照顧,因而成為孤苦無依老人。造成此現象的關鍵即是人口老化與少子化比例逐漸拉大,「在2025年之後,國內就會進入超高齡社會,大概會有20%的人口會超過六十五歲。」換言之,未來平均二位老人才有一名幼兒,扶老比會超過扶幼比。「下流老人」現象衝擊台灣將無可避免。

潘懷宗舉出自己的實際故事,潘爸爸八十多歲失智,常將糞便亂塗抹在家中,潘媽媽在長期照護下不堪負荷,對他提出重話:「如果你不解決父親的問題,我只能自我了結先走。」受限工作因素,自己也無法長期在家照應父親,因此只能找某醫院附設的安養中心照護。但一般醫院附設的養護中心因具備醫療與照護功能,費用相對不便宜,加上日常生活用品等需自費支付,他深刻體會每月照護費用對於一般家庭其實是非常沉重的開銷。

潘博士以醫學的角度解釋:「失智是先從記憶區開始退化,再退化到情緒區,之後人就會動粗施暴。」他舉另一例子,潘媽媽樓上住著一位老先生,年輕時栽培兒子出國進修,後來兒子留在美國工作,自己則獨身居住在台灣。某日,潘媽媽聽到樓上有敲打聲,將整棟居民吵到無法安寧只能報警,才知道原來是那位老先生已失智無人照護,聯絡兒子卻回應「人在美國無法處理,只能申請看護照顧。」但後續老人家越來越嚴重,還對看護施暴,左鄰右舍也因老先生夜間吵鬧,產生投訴糾紛等問題,即便報警處理,也因為台灣目前沒有明確的法條管制,警察只能進行口頭勸說,無法強制執行或送醫。從兩例可見,當高齡者面臨生活無法自理,卻又無法被妥善安排照護下,所衍生的家庭壓力或社會問題常是社會角落的隱憂。

上述例子顯見國家政策在長青照護上應積極規劃推動,但目前政府所推動的「長照2.0」就能改善問題嗎?潘懷宗不諱言指出,當前長照2.0的兩大問題:一是照顧經費不足,二是照護人力不足。

現行「長照2.0」,雖有編列全長者照顧經費,但經費採用稅收制,主要為菸品稅、遺產及贈與稅所調增的稅收作為政策財源。然而,稅收制本身便具有稅基不穩定的問題。再者,即使以稅收制來作為長照2.0的財源,但以目前經費的龐大缺口,長期是否足以支應所有的長照服務也有其疑慮。非穩定與長久之計的情況下,導致政策無法全面落實。

此外,因經費問題無力支持長照人力的合理薪資、訓練及生涯規劃,導致投入長照人力嚴重不足也是相當大的問題。潘懷宗指出,照護工作其實相當艱辛,且需要適當的訓練才能照顧殘障者或嚴重失智症患者。但薪資福利不佳,政府提供的長照服務項目及時段僵化、缺乏彈性,加上社會普遍對照護員之認同不足,致使從事這個行業的人數依然不足。沒有配套的政策,無法使社會大眾產生信任感,造成惡性循環現象不斷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