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新聞】搶地要特權!有山則靈、占山則贏

台灣人信仰虔誠,供養宗教從不手軟,宗教團體除了點光明燈、賣開光加持的神像等等免營業稅,還可以自由運用信徒捐款。相對於募款必須符合《公益勸募條例》、經常面臨斷炊危機的其他社福團體,一樣主打行善之名,為何宗教團體享有特權卻無法可管?這個「不能戳的祕密」,來自於宗教勢力遊說國會、與政治結合的程度,遠遠超乎想像。
一位資深國會助理回憶:「有時候電梯門一開,裡頭擠滿了和尚,我真的很好奇,他們來立法院要做什麼?」

藍綠割國有地換選票

在馬蕭勝選的隔一年、也就是二○○九年三月底,一群僧人魚貫進入《宗教團體法》公聽會現場,以中台禪寺副住持釋見允、台北市佛教會理事長明光法師為首,力挺國民黨立委黃昭順提案的「全面免稅、廢除會計制度、占國有地五年即可合法購地」版本。
細數黃昭順與佛教團體的淵源,她除了是慈濟功德會會員,還有一項不容忽視的經歷是「國際佛光會中華總會理事」。國際佛光會由佛光山開山宗長星雲法師成立,黃昭順長期經營高雄選區,雙方關係匪淺,到了二○一○年,中國佛教協會理事長圓宗法師支持黃昭順參選高雄市長,黃昭順也應允「給予更好的弘法環境」。
與宗教互聯聲氣,並不是藍營獨有的專利。時任立法委員、現任台中市長的林佳龍,也提出自有版本《宗教團體法》,但對宗教違建占用國有地,也採取「占五年即可合法購地」的態度。近期他參拜龍井區的三陽玉府天宮,擔任前導、因逆向行車遭批「官威很大」的台中市民政局科員朱立凡,在擔任林佳龍的國會助理期間,就已經是綠營中知名的「宗教窗口」,朱立凡的父親、前銓敘部部長朱武獻虔信一貫道,任官時甚至請假參加宗教活動,遭到國民黨立委猛力炮轟。
藍綠常常罵對方目無法紀,但遇到宗教勢力「不守規矩」,例如長期以來廟宇、教堂「有山則靈、占山則贏」的亂象,不是依法開罰,反而修法讓違建就地合法。
依照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統計,光是國有林、保安林地內違規違法濫建的寺廟、教堂,合計高達六七○間,占地四十一餘公頃,財團法人惜根台灣基金會秘書長林子淩直指,「這個數字只會多、不會少!」她認為,占國有地、濫建寺廟禮堂、非法變更地目等問題,早有專門法令可以處理,不需要另立《宗教團體法》,「但當公權力遇到宗教就腿軟、藍綠看到宗教就轉彎,問題就變成徒有法律,卻不依法行政。」

宗教綁樁,違建就地合法?

靜宜大學生態人文學系講師陳秉亨表示,由於各地目的主管機關不同,不時就會有立委提案修改個別法案,或是行政機關發出一紙行政命令,為特定區域的宗教違建解套。
而當宗教團體要求法規鬆綁,朝野立委往往一致表決通過、不敢置喙。在二○一三年初,在九十人贊成、七人反對、三人棄權的懸殊比例下,通過了被民進黨立委林淑芬戲稱為「慈濟條款」的《私立學校法》第三十六條修正案。
原本私立學校設校,必須自己擁有土地,或是租借國有地或國營事業土地,慈濟要在花東興辦私立中學,堅持「租用慈濟基金會的土地當校地」,因此大動作遊說國會修法、放寬租地對象。

朝野量身修法只為慈濟

「這個案件只要慈濟把地捐給學校就可以解決,但慈濟完全不聽。」林淑芬分析,慈濟自辦學校、左手向右手租地,修法將使單一個案變成全國通案,必須有防弊措施,慎防以高地租掏空校產、租期過短影響學生權益,或是變更地目將教育用地變成住宅、商業用地。「為了慈濟一間學校,修改了整部法律,無疑是在製造更多未來的問題。」她也自嘲,身為七名反對票之一,槓上的不只執政黨,連黨內同志也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