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華人文學巨擘白先勇與金鐘導演曹瑞原再度合作,將其著作《台北人》中的短篇小說〈一把青〉拍攝成電視劇,重現1945年至1981年間,一群空軍健兒與家眷之間淒美的生命記憶。
在台灣影視產業氣若游絲之際,曹瑞原逆風而行,製作出更精緻的作品,呈現台灣戲劇史詩般大格局,他希望藉此豐厚影視產業羽翼,向華人世界展現台灣的創作實力。

經典文學小說總讓人反覆閱讀,也是戲劇創作的泉源。
白先勇的文學小說常以女性故事映襯出大時代的氛圍,人物性格描述深具複雜性的《台北人》便是其中之一,書的內容由14個短篇構成,讓讀者知悉抗戰前後期社會的「眾生相」,也是《亞洲週刊》選出的「20世紀中文小說一百強」前20名中唯一的台灣著作。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連俞涵、楊謹華、天心(由左至右)三位女主角,詮釋出白先勇筆下飛官女眷強韌的生命樣貌。(台北創造提供)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不只以人物角色映照戰爭沉重,《一把青》更企圖拍出整個時代的氛圍。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劇組堅持在台灣搭景拍攝,架了2個機棚,打造出原尺寸的模型機(右圖)。
其中〈一把青〉的故事,是以抗戰前後三位空軍女眷的視角與觀點出發,講述絢爛無悔卻不堪時代一擊的愛情。她們的飛行員丈夫飽受戰火摧殘滿腹滄桑,面對失去戰友的虧欠,對家人的眷戀,以及從南京到台北生活上的變化,在心境上只能無奈地轉換與調適,人性的堅強與脆弱,在生活的眷村裡毫無保留的被看見,而之所以命名為「一把青」,「青」字代表的是永恆、青春,白先勇也將筆下的女主角取名為朱青,原著故事彷彿在紀念抗戰時期一群人不因戰火而凋零的青春。

用影像與世代對話
導演曹瑞原繼2003年《孽子》、2005年《孤戀花》之後,這次是第三度拍攝白先勇的作品。導演認為影視作品雖然無法超越文字的力量,卻有其獨特吸引觀眾的魅力,他說,拍攝〈一把青〉的故事,是希望用影像與世代對話。
「我覺得那個時代,就要跟我們告別了,那群人都八、九十歲了,以後也許不會再令人想起,也不會影響我們的社會,但對四、五年級的我們來說,的確受那個時代很大的影響,我要把它拍出來,讓人記憶起那個年代,也讓年輕世代看到那個時代,知道我們自己過去的歷史。」曹瑞原很有感觸地說。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金鐘導演曹瑞原(右)說,台灣需要完整的影視政策,讓精緻戲劇豐富產業羽翼,需要各界共襄盛舉。(林格立攝)
《孤戀花》結束10年後,曹瑞原與白先勇「聊」出了《一把青》的拍攝計畫,最初的規畫是要製作成電影,編劇黃世鳴連電影劇本都已經完成,只不過拍攝戰爭時期的題材需要高額成本投注,在電影市場馬上就得面臨到籌資上的考驗,直到有人提出建議拍成電視劇,而文化部當時也在徵選年度戲劇高畫質旗艦補助的作品,曹瑞原便轉以電視劇的規格籌備,爭取到文化部的補助,計畫在公視頻道播出。
「其實無論是電視還是電影,創作的本身才是最重要的。30集的電視劇反而能夠更詳盡的去架構出整個大時代的氛圍,可以把人物生命的旋律、波盪,講得更透徹。」曹瑞原說,改編成電視劇之後,反而提升了作品的完整性。
比起電影,影集/劇集的長度的確更能勾勒出大時代底下的細膩。曹瑞原希望藉由《一把青》解構出原著《台北人》背後的時代氛圍,他認為台灣未來應該朝精緻影集的方向發展,才能豐富整體影視產業羽翼,讓產業根基扎得夠深。他說,「電影是一個火花,票房好壞兩星期就知道,而影集不同,文化滲透性更強。近年來HBO持續投入製作影集,許多大導演大明星重回小螢幕,拍出更人性、更動人的故事,這不同於電影市場越來越重視娛樂商業性的結果,只能大量仰賴後製特效。」

原著改編影集、極致仿真困難
承載著向華人市場證明台灣製作實力的自我期許,曹瑞原與編劇黃世鳴只有一個想法:這次一定要做到極致!為了更接近兩人心中對於極致的要求,成為了製作過程中最大的困難。
首先、劇本整整寫了兩年半。必須從10,141個字的原著衍生出837場次共45萬字的劇本,連吃什麼、喝什麼都必須嚴謹考究,田野調查蒐集上非常不容易。而其中關於在中國時期的眷村資料,編劇黃世鳴千辛萬苦才找到總統府文獻記載當年「東南軍政長官公署」的編制表中,眷屬服務組有簡要的描述了包括眷村在內的一些業務,一切便以這個基礎開始出發形塑。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從服裝、道具以至於場景皆精細考究,30集製作預算高達1億8,000萬。(台北創造提供)
文學大戲《一把青》世代影像對話
金曲音樂大師陳小霞(上圖右)再次被曹瑞原感動,領軍音樂原聲帶製作。
困難還不止於此,黃世鳴說,「空軍女眷情感面的著墨,只能從瑣碎的資料中去組合,一些逃難婦女的日記,後代口述父母親的資料等等,都要經過交叉辯證之後,才能夠重新去仿真那個年代。」
戰爭時期多數傳記皆以男性觀點為主,黃世鳴只能在斷簡殘篇中拼湊出大時代底下的男女情感,他強調劇本還是以白先勇原著精神去延伸,進而增加每一個戲劇角色的張力。
《台北人》的文字其實都在講「時光無窮盡、只有人消磨」這件事,中國文學慣常的筆法總是處處留白,讓韻味自然流瀉,但是要改編成電視劇情時是不能留白的,甚至還得要延續再延續,為此導演總是提醒編劇「不要太高調,不要太文學性、不要不食人間煙火」,加上黃世鳴對於白先勇的文學有著極深的敬意,他說,這反而是寫劇本時最大的壓力。
行動版 電腦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