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戰爭的距離 土、敘邊界台灣世界公民中心

2010年突尼西亞爆發「茉莉花革命」以來,掀起了「阿拉伯之春」的民主浪潮,卻對敘利亞這個國家帶來了長達十年之久的內戰。連天峰火中,由台灣政府支持興建,位處土耳其、敘利亞邊界的「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為流離失所的難民,在轟炸、死亡的驚悸中,帶來了盼望。

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The Taiwan-Reyhanli Center for World Citizens,以下稱「台灣中心」)執行長裘振宇今(2021)年初在台灣,馬不停蹄地到各地高中、社團巡迴演講、募款,傳遞這座難民中心的使命與需要。
宜蘭扶輪社一位企業主,聽完了裘振宇「挑戰與更多的挑戰.瘋狂的台灣世界中心」演講後,打開皮包,拿出5,000元現金,撂下一句話:「這5,000你給我拿去,你台灣中心不要給我倒了!」裘振宇頓時心裡填滿了感動:「原來當乞丐還蠻幸福的!」

與戰爭的距離 土、敘邊界台灣世界公民中心
敘利亞難民問題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最嚴重的人道危機之一。

建築的形式:撫慰人心
雷伊漢勒市位處土耳其哈塔省(Hatay),毗鄰敘利亞。2011年開始,受到敘利亞內戰、恐怖組織伊斯蘭國戰火的波及,超過12萬名敘利亞的民眾,逃到這個人口數不到十萬人的小城鎮。
「今年第11年了(指敘利亞內戰爆發至今),但台灣中心卻是在土耳其第一棟專門針對難民危機所設計建造的建築。」接二連三的演講,裘振宇以沙啞的嗓音指出,這棟建築設計的形式、目的與機能,均考慮到難民需要。
建築形式回應當地民眾的伊斯蘭信仰,座朝麥加,10米高、6.3米寬、8米深的拱圈屋頂,呼應阿勒坡大清真寺拱形迴廊的尺度,這個具有宗教意涵與歷史情感的拱圈,是一個象徵希望的文化符號。
難民的根本問題是沒有工作機會,台灣中心的52個拱圈屋頂下,用原本隔開土、敘兩國的邊界圍牆,分隔出52個空間單元,目前正進行二期工程,讓當地非政府組織(NGO)進駐,規劃成為辦公室、教室、商店,尤其是手工工作坊,一個單元可以提供50個工作機會,解決難民謀生的問題。

與戰爭的距離 土、敘邊界台灣世界公民中心
台灣中心執行長裘振宇,四處奔走,為台灣中心籌募資金,希望幫助到難民。(林格立攝)

戰後的建築:我要活下去
2016年裘振宇接下台灣中心的建築設計案時,很多人認為背後有那麼複雜的地方勢力與政治派系,一定蓋不成。四年下來遇到很多的危機與難題,但現在看來,危機都化為奇蹟。
例如四年內換了三任市長,每任市長期待的都不一樣,因而建築規劃圖直到第11次才被雷伊漢勒市政府接受。手中只有我國外交部支持的人道援助經費,原本只夠蓋水泥屋頂,為了省錢,拱圈屋頂使用鍍鋅鋁合金板代替水泥,而且唯一找到的壓鋼板機器,還來自台灣台中。在有限經費下,工廠預製的薄鋼板,降低了現場施工的難度,每平方公尺的造價只要600土耳其里拉,是隔壁水泥公寓造價的三分之一。
這也是裘振宇生平設計的第一棟建築,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畢爾肯特大學任教的他,興建前,帶著學生去了雷伊漢勒35趟,進行田野調查,卻也因此贏得了市長與國會議員的信任。灌地基時,意外地超過基地界線二公尺,市長大方地說,「沒有關係」;進行地基的夯實工程時,土方不夠用,市長熱心地要求軍方開放邊界,親自帶著怪手與卡車去挖取。裘振宇與市長搏感情,他也大力的支持。
分隔成52個單元的混凝土牆基座,原本是用在軍事檢查哨的材料,這種強度等級C30的混凝土,為了防火箭的轟炸,既防震又防爆,強度最強,卻也最便宜好用,一座才500美金。既有的軍事設施變成人道設施,他說:「我們就是要告訴全世界,我們在邊界旁邊,我們在打仗,但是,我們會活下去。」
教授建築史的裘振宇認為,現代建築(modern architecture)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開始出現,真正在全球流行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就是因為戰後為求快速重建,用施工最快的鋼筋混凝土,去除所有歷史的裝飾,以解決都市裡面人們生活的問題。台灣中心這棟建築,與一百年前的命題是接近的,也是為無家可歸的人,用有限的資源,作最大的發揮,台灣中心名副其實是一棟「戰後的現代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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