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輸贏,找回自己 東奧跆拳道銅牌──羅嘉翎

在東奧賽場上踢擊技術精準而凌厲的羅嘉翎,在場下是個恪守跆拳道精神,性格純真開朗的女孩。「其實我在踢資格賽的時候,比打正式賽的時候更緊張。」她回想起過程,忍不住笑起來。「在學長姐之後,能取得第四張奧運門票,讓我一下台就哭了。到了正式比賽,我已經找到內心的平靜,也放下了得失心。」跆拳道是一項崇禮尚義、講究武德、鍛鍊身心的武術運動,而從小在道館裡長大的羅嘉翎,更是深受影響。

今(2021)年日本東京奧運會(簡稱東奧)跆拳道項目,年僅19歲的羅嘉翎,踢下銅牌,成為台灣自1988年參與奧運跆拳道項目,有史以來最年輕,同時也是身高最高的女子選手。

放下輸贏,找回自己 東奧跆拳道銅牌──羅嘉翎
2020東奧跆拳道銅牌──羅嘉翎

汗水與淚水交織出夢想
訪談在羅家跆拳道場進行,這裡特地不裝空調,而是把四周的窗戶全部打開,讓自然風進來,「每個動作都要靠自己的汗水與忍耐達成。」在羅文祥的道館裡,從沒有「簡單速成」。
羅嘉翎的父親兼啟蒙教練羅文祥,身高190公分,手長腿長的優勢和堅韌的性格,帶著他走上跆拳道國手之路。「我就是當初國軍推行跆拳道為基本武術的時期,在海軍陸戰隊裡受鍛鍊成了國手,退伍後開設道館。」在國手時期,羅文祥結識了當時同為國手的劉聰達,也就是後來訓練羅嘉翎一路到進軍東奧的教練。
「台灣跆拳道實力真的很強,但我當初開設道館的初心,是鍛鍊孩子的品格。」羅文祥指了指道館裡一塊木頭牌匾,由他在軍中的啟蒙教練,自1988年到2008年擔任跆拳道國家隊總教練的侯緯星上校所贈,上面寫著「弘揚武德」。
「許多家長送孩子來學習,不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更是透過跆拳道的精神,來磨練孩子的心性,也學習團體生活。」羅文祥在道館裡是極為嚴格的教練。止戈為武,作為一門武術的跆拳道,首重在心態,而尊師重道、吃苦忍耐與同儕友好是他數十年如一日不變的教學原則。
與羅文祥、劉聰達差不多時期的國手逐漸轉型為教練,訓練出一批又一批的跆拳道高手。「培養一個選手,要損失30個學員。」羅文祥一句話道出了教練、選手與家長相互要付出的成本與努力。擔任頭前國中體育教師,並負責三民高中跆拳道訓練課程的劉聰達談起過往,「我自己曾是很不受教、很反骨的少年,直到我開始學跆拳道。」跆拳道扭轉了劉聰達的一生,也讓他深知如何幫助身處困境中的學員調整心態和學習態度。
在羅家道館,羅嘉翎和哥哥羅堉誠都是「學員」,不會受到任何特殊對待;但回到羅家,「爸爸很疼我們,所以我很敢撒嬌。」幼兒時期就在道館滿地滾的羅嘉翎,最初不是學員,當時年幼的她在一旁看著羅文祥指導學員們的動作,「覺得踢擊技術特別帥,特別強,就決定要學跆拳道。」
說到開始學習的理由,羅嘉翎沒有搬出父親給予使命感這類的大道理,「爸爸並沒有強加他的夢想在我和哥哥身上,他給我們很大的自由去做自己。是我跟哥哥想要學,爸爸再三確認後才開始教的。」羅嘉翎補充,「他事先說他會很嚴格,進了道館,他就不是爸爸,而是羅教練。有時候媽媽看了很心疼,但媽媽嫁給爸爸後,練到跆拳道黑帶,知道這是個必經的過程。」
因為腿長,羅嘉翎每逢採訪,都會坐下或劈腿來自動降低高度,展現對每場訪問的尊重態度。「我學跆拳道的第一課,就是對人保持禮儀和尊重,而且要懂得謙虛。」

放下輸贏,找回自己 東奧跆拳道銅牌──羅嘉翎
圖為父親羅文祥作為陪練員,幫助羅嘉翎提升踢擊技術,訓練各種角度與戰略的攻防技術。

一步一腳印,定下自己的心
上午的陽光灑在羅嘉翎帶著微笑的臉龐上,沒穿著跆拳道服的她,就是一個普通的19歲大學生。然而她因為出國到處參加比賽,錯過畢業旅行,同班同學為了讓她「入鏡」,用羅嘉翎某次比賽得金牌的照片,做了個等比的人型看板,代替她本人出席。但因為國中時期的羅嘉翎就已有180公分高,人型看板只做了上半身。「我還留在道場裡,」惜情的她指了不遠處的那塊看板,「每次看到都覺得很甜蜜,但也覺得滿驚悚的。」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成為一名職業運動員非常艱辛,高度自律外還犧牲許多。「有人羨慕我能周遊列國,但其實到了比賽國家,從來沒有機會遊玩。只有訓練、對練和比賽。」羅嘉翎青少年時期就接連奪獎,成為國手,而肩負奪獎期望的背後,是一位錯過許多美好時光的女孩。「會覺得遺憾,畢竟人生很多事就只有一次,但我做出了選擇。」
羅文祥在道場上是嚴格訓練的教練,回到家後成為寵愛女兒的父親,這讓羅嘉翎在成長過程中學習到「分界」的概念,同時也養成她在跆拳道訓練中堅韌不屈的品格,「我知道回到家,還是爸媽疼愛的女兒。我在面對訓練和比賽時能這麼『獨立』,是因為有家人堅強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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