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時評-川普「端菜」 大內宣「一道道上」

「台美經濟繁榮夥伴對話(EPP)」日昨正式啟動,議題包括經濟、科技合作、婦女參與社會機會、醫藥衛生、基礎建設、能源合作、新南向政策等;不過,由於議題過於廣泛分散,且未聚焦台灣最迫切需要的貿易協議(自由貿易協定FTA和雙邊貿易協定BTA),加以,目前正值美國新舊政府即將交接的政治渾沌期間,因此,這項看似台美深化全方位緊密合作關係的對話,恐怕是宣示意義大於實質,不宜過度解讀與期待。但行政院長蘇貞昌仍喜形於色的說:「台美關係越來越好...,就像在餐廳,端出一道道好菜」,大內宣意味十足。

正如外交部長吳釗燮所說:「經濟及投資架構協議(TIFA)和BTA的主責單位是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涉及進出口關稅議題,和EPP對話本質不一樣,不會取代替TIFA架構,也不會產生BTA,僅只是經濟產業的對話」;行政院政務委員暨經貿談判辦公室總談判代表鄧振中也明白指出:「EPP與TIFA是兩個並行的機制,這次對話未談BTA」。至於蔡英文總統強調,「透過這場對話,台美達成簽署備忘錄(MOU)等九大成果,全球夥伴關係再次提升...」,固然是代表我方的期待,但未來如何具體落實執行,當猶待美國新政府上台後的政策而定。

從吳釗燮等前述談話可以想見,這場EPP對話,台美雙方雖然擺出大陣仗,議題設定包羅萬象,駐美代表蕭美琴與美國在台協會(AIT)執行理事藍鶯(Ingrid D. Larson),也在美國務次卿克拉克和我經濟部次長陳正祺見證下簽署MOU,同申建立常態化機制,加強台美合作,但長期觀察台美中關係的學者專家普遍認為,這是台美雙方在川普總統明年1月20日下台之前的一場各取所需的政治秀,多少含有回報蔡英文專斷決定明年元旦起解禁萊克多巴胺美豬美牛的意味,正好提供蔡政府擴大內宣效應,以舒緩民意全面抗拒成為全民健康交換萊豬進口犧牲品的浪潮。

對於川普政府而言,則在於堅拒承認敗選之餘,藉台美EPP的啟動,展現對期待法律戰翻轉頹勢卻基礎薄弱的自信,以及不甘成為「跛腳總統」的頑強困鬥。事實上,川普律師團隊在喬治亞、威斯康辛、密西根、賓夕法尼亞等關鍵州所進行的選舉訴訟並不順利,日昨傳出川普在白宮約見密州共和黨領袖密謀透過選舉人票翻盤,也遭到拒絕,美國主流媒體更認為川普絕不可能達到目的。

目前已贏得306張選舉人票的拜登,則痛斥川普「違法」,並加快新政府組閣的腳步,宣布多項外交、國安人事任命,包含提名布林肯(Antony Blinken)出任國務卿、國安幕僚蘇利文(Jake Sullivan)任白宮國安顧問,前國土安全部副部長馬約卡斯(Alejandro Mayorkas)任國土安全部長等。因此,儘管川普表面上仍然態度強硬,宣稱其律師團隊掌握許多證據,持續在推特發文指控對手選舉舞弊,對最後勝選表現十足信心,但內心卻也深知大勢已去,連任機會越來越渺茫。

現階段,美國主流媒體輿論多力促川普展現民主風度,儘速承認敗選,他所領導的團隊也處於「看守政府(Caretaker Government)」狀態,必須即刻依憲政傳統進行新舊政權交接,並停止推出重大政策,包括台美合作等對外關係在內。譬如,美國環保署長惠勒(Andrew Wheeler)計劃12月率團來訪率,即遭紐約時報批評,「在川普執政的倒數幾週出訪台灣,耗資近30萬美元,根本就是浪費公帑;官員卸任前該做的,是與拜登團隊交接」。在台灣,在野陣營也同聲質疑,「川普已經敗選,惠勒訪台之行不但對拜登相當不尊重,更印證了蔡政府美選押寶川普的事實」。一般認為,台美擴大深化交流固然值得歡迎,但惠勒來訪的時機不對,又沒有實質效果,只是讓民進黨政府多了一個大內宣的題材而已。

台美EPP對話是啟動了,曾經被美方指為「洽簽台美貿易協定最大障礙」的美豬美牛也解除了進口台灣的限制,那麼BTA和FTA是否就有望簽署了?其實最關鍵的因素,還是在於USTR的態度。近年雖然有161位不分黨派眾議員聯名致函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呼籲啟動談判簽署台美自由貿易協定,但鄧振中也坦承,USTR還要觀察台灣實際執行情形,才會決定是否要展開協商,「台美貿易協議短期內很難排進USTR的優先工作項目中」。

所以,蔡政府眼前要做的,不是對大拜拜式的EPP對話,給予過高的期待,而是對症下藥,以具體的作法改變美國談判官員認為「台灣是不可靠的夥伴(Unreliable Partner)」的既定印象,否則,台美簽訂再多的MOU,恐怕都只是宣示性意義而已。更重要的是,明年1月20日美國政府更迭以後,台灣在台美中三方互動關係中的戰略定位與戰術布局,都必須適時做出調整,才能與拜登新團隊展開更順暢的溝通交往,以維續台美長期以來的緊密合作關係。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阿格瓦爾(Vinod Aggarwal)本月20日在喬治華盛頓大學兩岸關係視訊研討會(NBR)指出,「談論美台FTA已20年,但台灣總是樂觀的等待」;他強調,「911以後,美國與一些國家談FTA主要是出於戰略和安全考慮,但拜登團隊似乎對FTA不感興趣,不太可能與台灣洽商FTA」。阿格瓦爾的提醒,正是台灣面對美選後新局的一大挑戰,蔡政府必須展開應變部署了。 (作者韋灝,台灣資深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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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台美經濟繁榮夥伴對話20日登場,除了華府實體會議外,經濟部長王美花(左2)、行政院政務委員鄧振中(左3)及美國在台協會處長酈英傑(右3)也在台北透過視訊同步參與。(摘自美國在台協會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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