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外公走了。岳父走了。父親應該倍感孤單。但我對他的孫女說,記住,這是妳血液裡家族的大歷史

蔡詩萍》外公走了。岳父走了。父親應該倍感孤單。但我對他的孫女說,記住,這是妳血液裡家族的大歷史

我岳父,七十歲那年,冬天,走了。我父親,母親,強撐著身體,想送他一程,但兩家子女,都勸阻了。我父親九十一了,母親八十了,都比岳父年長。

父親母親,請了我大舅,我岳父身前,因為我的婚姻,而結識的姻親好友,代表我們家族長輩,上山送最後一程。那天,山上寒冷。往金山墓園的陽金公路,過了小油坑之後,山嵐起伏,一陣陣。時而霧濛濛,時而陽光初露。

妻子捧著岳父的骨灰罈。眼神憂戚。我透過後視鏡,望著她。她某些側面,非常像岳父。女兒依在她身旁,很懂事的,默默坐著。她知道,她母親失去了父親。我失去了我岳父。

岳父在上海過逝。料理完喪事。我們把骨灰帶回台灣。讓他魂歸故里。上海是他台商生涯的高峰,也是人生奮進,最後的里程。

我在他上海的追悼會上,代表家屬,寫下兩句哀悼並追思的感念:「宜蘭男兒,草地精神。上海台商,創業維艱。」

我童年時,跟著父親,在宜蘭羅東待過。這是我們父子共同的記憶,沒料到,多年後,竟成我認識妻子的敲門磚。我父親母親一塊去提親時,父親與岳父,聊的話題,就是羅東的往事,以及上海的往昔與現在。

誰能預料未來呢?我父親在上海倉皇上船,從此揮別大陸,在台灣渡過了他的大半生。我岳父家族兩百多年前渡海來台,遷居蘭陽平原。他也沒料到他的東南亞台商身份,後來竟轉進到上海!

父親與岳父,你一句我一句的,道盡了人世的難測。唯一可以確信的是,他們的兒女,相遇相戀了。

我看著父親皺褶的臉龐,笑出了光芒。他真心喜歡兒子遇見的未來媳婦。於是,話也多了,酒也破戒,喝了幾杯。坨紅的臉龐,映照出少見的歡愉。

誰能預料未來呢?

我岳父當年為了家庭,放棄文青夢,做了商人。他的么女卻毅然選擇了一個老文青。於是,他又與他的未來女婿,聊起昔日的,那個宜蘭文青,在文字陶藝美術裡的青春記憶。

幾年後,他會要他的女婿,替他跑幾趟苗栗,新竹,去探望幾個知名的柴燒陶藝家。

他人在上海,卻對台灣山裡一些陶藝名家,瞭若指掌。他女婿我,也因而對品茗,對陶藝,對一千兩百度以上,釉燒的自由與流變,有了接近人生領悟的新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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