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為何「我們的」父親,都那麼像?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父親群像」!

蔡詩萍》為何「我們的」父親,都那麼像?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父親群像」!

我寫我父親,本來也僅是寫我自己的經驗。但,很多朋友,卻從中,看到他們的父親形象。因而,很多人告訴我,他們忍不住內心的激動。

因為,我似乎也在寫他們的父親。但我不是。我只是寫我的父親。一個非常平凡的父親,平凡到,他明明很愛我,卻從來不知道怎麼表達最恰當。

他僅僅是一個大兵。教育程度很普通。也不是一個像勵志故事裡的父親形象,不斷的自修,或上進,創作出什麼驚人事業。不是,他只是平凡的男人,平凡的先生,平凡的父親,平凡的軍人而已。他平凡到,走在路上,除了年輕時,有點帥之外,你也不會太注意到他。

但這樣一個平凡的父親,為何書寫他,竟會勾起許多人,意外的,記憶的漣漪,或感情的波瀾呢?

我寫他,是因為,我突然覺得他老了。老到讓我慶幸,讓我發現他的老,是漸進的,是緩慢的,是時此刻仍在的「進行式」。我在感激之餘,決心要寫下他。寫下他平凡的人生,卻是在一個驚濤駭浪的大時代裡,被浪濤,被戰火,給催逼出來的人生際遇。

因為要寫他,我遂留意到,許多人的父親,竟然有著相似的形影與面貌。他們慌張,無助的,來到這陌生島嶼。

驚慌未定,卻被迫要在這島嶼,在年復一年的政治宣示下,下決心,是要賭它一把,等偉大的民族救星,帶他們回大陸?還是,不賭了,乾脆在這島嶼上,娶妻生子,把這裡當成人生新故鄉呢?

我父親,與他的同袍們,各別採取了不同的模式。我父親,遇見我母親,毅然決然的,決定結婚。他冒的風險是,從此人生回歸家庭,再無軍中升遷發展的企圖。我母親,冒的風險是,娘家反對,這男人可靠嗎?

我父親的袍澤,有的,猶豫多年後,追隨我父親,落腳台灣,娶妻生子了。但,他們晚太多,於是,他們的孩子,後來碰到我,都要叫我大哥。

我父親的袍澤,最淒涼的,莫過於,他們始終以為,有朝一日,偉人必帶他們回去,於是,偉人凋零,他們,也跟著凋零了。

我父親的平凡,反而為他,帶來他未曾預料的,平凡中的開花結果,結枝散葉的意外之花。

我在我父親身上,醒悟到,人生有時不必想那麼多!但我們的父親,為何有「那麼相似」的形貌呢?

我斟酌了很久。想到陳芳明教授,參與台灣民主運動的,台灣文學史專家,他曾經說過,關於他父親的故事,一個從日治到光復後,台灣人父親的沉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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