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故事多 小陳故事古厝開講 許金印唱民間謠×楊錦章憶受難往事

金門故事多 小陳故事古厝開講 許金印唱民間謠×楊錦章憶受難往事
最近寒流來襲,氣溫驟降,金門冷颼颼,但1月12日上午有30幾位文史同好集聚前水頭3號「小陳故事」古厝民宿,一起聆聽高齡95歲許金印老先生演唱民間歌謠,並分享政治受難者楊錦章教授心路歷程,動人心弦,宛如帶來一股暖流,讓與會者倍覺溫馨。

日前,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特聘教授陳益源師生一行5人抵達金門進行一連串田野調查,包括拜訪金門大學陳建民校長,採訪該校通識教育中心楊錦章教授,他是民國67年金門高中文字獄冤案政治受難者;拜訪金門小說家陳長慶,他的新作《老枝伯仔》也是衍生自民國53年警備總司令部1份叛亂判決書;他們造訪了碧山睿友文學館,由黃振良親自導覽「黃振良文教文史文化作品展」,且陸續訪問浯江南樂研習社指導老師吳淑珍、金城后湖耆老許金印、烈嶼上林耆老林馬騰等人,此外又有金湖尚義「黃氏家廟」、烈嶼鄉文化館「楊天澤水彩寫生展」等地參觀行程。

1月12日,「小陳故事」民宿負責人陳成基特別提供場地,邀請2位受訪者許金印先生、楊錦章教授,到這座由黃楚大夫第故居整建閩南傳統建築來公開講故事,並對外開放,到場者有金門縣議會陳建興秘書長、金門大學前校長黃奇講座教授、金門縣文化局前局長呂坤和,以及蔡是民、林金榮、莊慧美、吳宗陵、魏健峰、劉國棋、蔡明雄等多位金門文史專家。

「小陳故事」開講,第1階段由陳益源教授和許金印四女兒許梓恬共同主持,許梓恬說小時候敬畏父親,從來沒聽過他唱歌講故事,陳益源則稱讚許金印是深藏不露金門民間故事家,他記憶力強,反應機敏,7、80年前聽過民間歌謠《冬瓜詩》、《搖榕樹》、《賣雜什》、《鴉片詩》、《鴉片歌》、《賭博歌》、《捕魚歌》,以及〈傢伙了,秀才沒〉、〈做賊做鱟〉、〈天生自然〉、〈一筆畫三千〉、〈觀音亭的觀音坐姿〉等民間故事,今天話匣子一開,立即娓娓道來,民國35年私塾老師口授1封〈南越楊氏寄夫鄭必捷書〉,長達千言的文言古文,他到現在還能1字不差地背誦,令人讚嘆不已。

許金印這次公開表演,還有與現場聽眾活潑互動,乞丐歌《搖榕樹》中有一段「榕樹搖過東,米粟吃不空;榕樹搖過西,剩錢剩銀無人知;榕樹搖過南,剩錢剩銀可買田;榕樹搖過北,剩錢剩銀塞壁角」,他一句一句教蔡是民等人習唸,蔡明雄也當場複述〈做賊做鱟〉這則解釋「鱟的由來」故事情節,他再從旁補充關鍵字眼,現場一片歡樂融融。

「小陳故事」故事開講,第2階段由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羅英倫、何婉君、王寶妮3位研究生聯合主持,由金門大學楊錦章教授現身說法。楊教授表示,他幾年前雖然曾接受過國家人權博物館、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走過白色幽曖:1960、1970年代政治案件訪問紀錄》採訪,但今天則是他有史以來第1次在公開場合講述自己蒙冤經過。

楊錦章回憶民國67年1月31日,他就讀金門高中三年一班,當天寒假課業輔導教室突然換到二年十一班,不料那間教室牆壁上有人用鉛筆寫著「共產主義萬歲,臺灣人民若牲畜」簡體字,調查局獲報之後,要他們班身上有鉛筆的人拿出鉛筆來寫一些字;直到同年6月7日畢業考試完之後,他莫名其妙地被叫到校長室,然後就被吉普車帶到調查局地下室,由5、6位調查員輪流審問,最後以「被告之筆跡與該反動文字筆跡極相似」等理由起訴並判交付感化1年。

楊錦章教授說,他算是政治受難者中比較幸運一個,只被判交付感化1年,但這樣的遭遇對他影響極大,常因夢到自己是不是又被抓進去而驚醒,雖然他民國90年得到冤獄賠償金,民國93年收到總統具名「回復名譽證書」,民國109年也收到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寄發撤銷金防部刑事保安處分宣告公函,但幾十年來真相尚未大白,政府目前處理這類政治冤案仍有大街打人、小巷道歉之嫌,他希望政府可以拿出更大誠意來面對。

主持楊錦章教授這次公開自白的羅英倫同學表示,楊教授曾說:「當我想把一切說清楚時,卻發現我什麼都沒辦法弄清楚。」證明他被偷走的時間與人生無法回流,而他願意公開說明事發經過,以及後續如何努力求學、兼職家教、成為教授,並擁有生涯規劃師證照,這都讓她看到楊教授如何把被迫空白的日子轉化為激勵自己的力量,用身教在教育路上走得更遠更長,相信他這樣做可以鼓舞其他相似經歷的人。

從泉州到成大留學王寶妮說,覺得楊錦章教授政治受難這類事件都需要被記錄、被聆聽,以便讓後人了解每一張冤獄判決書背後都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她的外婆也像許金印老先生一樣,常講閩南俗語和故事給她聽,並教導她做人的道理,她發現許老先生歌謠與故事都蘊含著許多人生智慧,實在很值得不斷傳承下去。

香港籍何婉君同學說,她則注意到許金印老先生愛說故事,也愛聽故事,當她第一階段主講完畢後,仍留在現場用心聆聽楊錦章教授分享人生遭遇,而且還以老前輩經驗為楊教授指點迷津,「許老先生對後輩的關懷、照顧,令人敬佩」。

這場在前水頭3號「小陳故事」古厝民宿舉辦故事講座,溫馨動人,陳益源教授特別向提供場地民宿主人陳成基、陳秀錦伉儷表示感謝。陳益源表示,金門故事真的很多,期盼「小陳故事」將來能成為聆聽金門故事、典藏金門故事的一個重要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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