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國人打交道:溝通的藝術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Dr. Phoebe


和美國人打交道:溝通的藝術


T是我的高中死黨,目前住在韓國,好幾年沒聯絡,在最近透過Line重新搭上線。T興高采烈的說,「告訴我你的地址,我要寄聖誕卡片給你。」

於是我寄了一張非常普通,上面印著我們全家人照片的聖誕卡片給她,而在一個多月後,我收到從韓國寄來的包裹,裡面有T為我們一家三口精心製作的手工口罩、一大袋可以餵飽一軍團的韓國餅乾和點心、和一封親手寫的信。

我當時的情緒非常複雜,一方面對T的關愛十分感動。但另一方面,我也真的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美國生活多年,我已經習慣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比如「我要寄卡片給你。」就代表我要寄卡片給你,沒有其他意思。

但我顯然忘記T生活在亞洲,我要寄卡片給你真正的含意,是「我想要寄個貼心聖誕包裹給你,但我不好意思直說,所以用說要寄卡片的方式告訴你比較委婉,也比較有禮貌。」

曾經在和以馬內利的執行長聊到台美文化溝通差異時,他說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在台灣,理解溝通是聽者的責任。因此我們習慣說得委婉和詩意,也習慣去揣摩上意。但在美國,把事情說清楚講明白,是講者的責任,所有的事情往往是一目了然,越清楚越好。」這段話讓我深思許久,「溝通」二字(或是在英文裡的communicate)無論是在美國還是台灣都常被討論,但其代表的意思卻大大不同。

以亞裔文化來說,通常職位較高或輩分較大的人擁有話語權,而通常一說話,聽者(比如晚輩或下屬)的義務和責任並不是表達自己的意見,而是迅速去理解或消化吸收這項資訊,並且想辦法揣摩其他含意。甚至連老闆或是長輩只要咳一聲,熱茶馬上遞過來這個動作,就代表機靈透頂。如何聽到話中的真正含意,也是我們從小到大就學會的一項技能,如果爸媽說,「考這樣的成績,丟盡我們家的臉,我沒你這樣的女兒。」如果你真的離家出走,就會被視為不懂事和大逆不道,爸媽真正的含意是,「你的成績讓我失望,但我覺得你能做的更好,講些傷人的話,也是希望給你壓力逼出你的潛力。」姑且不談這樣的溝通方式好或不好,但大部分的孩子往往就會使出道歉SOP,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會更努力,真的不行就下跪,不然就請出家裡的爺爺奶奶(或whoever可以鎮得住的長輩剋星)來幫忙。

由於亞洲是群體主義至上,長輩發脾氣時,去妥善處理長輩的情緒,是晚輩(或下屬)的責任。無論氣的有無道理,在倫理常規下,晚輩被教導要對這樣的情緒照單全收,並且去思索該如何改進和調整,好避免長輩再次生氣。然後等晚輩成為長輩,下屬成為老闆,也用同樣的方式應對,底下的人也學會對於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揣摩猜測上意,根據上級或長輩的意思走。這樣的行為模式看似教出乖巧的晚輩,但是卻也壓抑自身的情緒,畢竟自身的情緒不比群體的好壞來的重要。

許多在美亞裔長大的ABC如果擁有第一代新移民的父母,很多時候都會出現類似的狀況。T媽和我同年,父母來自香港,她從小就被教育要壓抑情感,不准哭、不許哭這樣的字眼常常在他們家發生,遇到挫折只有聽取長輩教訓的份。那些負面情緒也被視為懦弱的象徵。T媽卻注意到家人只要一吵起架來,就像打雷閃電一般,像要把屋頂掀開似的大吵(尤其在談論政治時更加容易觸碰到XD)。令她納悶,為什麼情緒只能處在兩個極端當中?不是沒啥情緒壓抑情感,就是大潰堤大爆發?而T媽不是唯一例子,其實亞裔文化中往往把情緒(尤其是負面情緒)看做是洪水猛獸,但是這些情緒卻沒有消失,要不就是下次吵架時大爆發,要不就是對自己生氣導致憂鬱症,其實都不是太健康的作法。尤其是,當這樣的思維模式拿來和美國人打交道,卻不太適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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