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絲路古城 – 喀什的時光印記與文化寶藏

▲踏上喀什的土地,就像走進一座活生生的歷史博物館。這座位於絲綢之路樞紐的古城,不僅擁有獨特的建築與風俗,更蘊藏著歷史與文化的寶藏,等待旅人細細品味。
喀什位於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西南部,是絲綢之路南道的重要樞紐。這座古城不僅是中國最西端的重要城市,也是東西方文明交融的見證者,承載著超過兩千年的歷史。自漢朝(西元前2世紀)起,喀什便是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作為中原、南亞、中亞與歐洲之間的貿易中心,來自中國內地的絲綢、茶葉,皆經由喀什轉運至西方,而波斯、阿拉伯的香料、寶石與玻璃器皿也在這裡流通,使喀什成為古代絲路上的國際商貿城市。

▲喀什現為南疆地區的經濟文化中心
絲綢之路上的古國重鎮
根據《漢書·西域傳》記載,疏勒國位於今喀什地區,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綠洲城邦。西漢時期,該國人口約三千多戶,兵力可達2千人,與中原、南亞、中亞頻繁貿易往來。公元前138年,張騫出使西域,讓中原對西域有更深入的了解。公元前60年,西漢設立西域都護府,正式將西域納入漢朝勢力範圍,疏勒國成為漢朝的藩屬國。東漢時,疏勒國的統治權屢次更迭,班超率軍平定後長期駐守於此,並以疏勒作為漢朝對抗匈奴的重要軍事據點。
魏晉南北朝(3→6世紀)時期,西域局勢動盪,同時佛教開始東傳,喀什地區一度成為佛教文化的傳播中心。7世紀,唐太宗派蘇定方征服西域,疏勒歸入唐朝版圖,後來成為安西四鎮之一,駐有唐軍保護絲路安全。然而,隨著吐蕃勢力崛起,唐朝影響力減弱,疏勒國幾經易主。直到元、明時期,喀什最終完全融入中國統治體系。
一帶一路的經濟樞紐
作為中國最西端的重要城市,喀什近代以來經歷了經濟發展、基礎建設提升及文化保護並進的變革。自19世紀以降,喀什因其戰略位置成為英俄「大博弈」中的關鍵地帶,更一度受到外國勢力覬覦。20世紀初,隨著中國政府加強對新疆的治理,喀什的政治穩定逐步確立,並成為新疆南部的經濟與文化中心。
21世紀後,喀什被確立為經濟特區,享有各類政策扶持,交通建設迅速發展,高速公路、機場的擴建,使其與內地及周邊國家的聯繫更加緊密,目前中國各大城市皆可直航飛往喀什,或是經由烏魯木齊轉乘。此外,喀什作為「一帶一路」的重要節點,對外貿易日益繁榮,與中亞、南亞各國的經貿往來增強。城市建設也在保留傳統風貌的同時引入現代元素,如喀什古城的修復與保護工程,既保留了千年古城的原貌,又提升了居民生活品質。

▲出現於敦煌莫高窟的張騫出西域之壁畫

▲在伊斯蘭文化傳入前,喀什曾為佛教傳播中心,從古地圖中可看到許多佛寺
地理環境與氣候特色
喀什地區地處塔里木盆地西緣,與塔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多國接壤,是中國西部的重要邊境城市,由於喀什周遭地勢多樣,因此遊客在往來旅遊景點時經常可體驗到不同海拔的高低變化。喀什北部為天山山脈南坡,中部為塔里木盆地的一部分,而南部則是壯麗的崑崙山與喀喇崑崙山脈,其中世界第二高峰,喬戈里峰(K2,海拔8,611公尺)就位於喀喇崑崙山脈,由帕米爾高原橫亙其西,素有「世界屋脊的前哨」之稱。
氣候方面,喀什屬於典型的溫帶乾燥型氣候,四季分明,降水稀少,年平均降雨量僅約60毫米,蒸發量卻高達2,000毫米以上,氣候乾燥且晝夜溫差大。就旅遊季節而言,由於春季受沙塵暴影響,冬季又較為嚴寒,最低氣溫可達攝氏零下十幾度,因此夏、秋相對適合前往旅遊,其中陽光充足、氣溫適中的秋季,更是旅遊的最佳時節。

▲帕米爾高原為古代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有中亞屋脊之稱
名聞天下的西域果園
喀什地區主要發展綠洲農業,灌溉河水主要依賴四周高山融雪,如葉爾羌河、喀什噶爾河等,孕育了當地獨特的農業景觀。而喀什之所以成為著名的瓜果之鄉,受到幾項特殊的因素影響,首先,由於當地大多為乾燥的沙質土壤,排水性良好,相當適合瓜果生長,再者,充足的日照可讓植物維持高強度的光合作用,植物因此能轉化更多的醣類,最後,夜晚較低的溫度可使植物呼吸作用減緩,積累的有機物消耗低,瓜果自然就保留更多的糖分。喀什地區生產的哈密瓜、石榴、葡萄、番茄等農產,皆以其甘甜濃郁的風味聞名,透過每年於上海舉辦的喀什水果美食節,不只讓瓜果之鄉的美名推廣給群眾,更彰顯喀什作為絲路節點的資源重要性。

▲喀什的疏附縣具有中國石榴之鄉稱號

▲新疆地區的氣候與土壤相當適合西瓜生長

▲在帕米爾高原夜宿蒙古包是種獨特的體驗

▲崑崙山脈橫貫中國西部地區,有萬山之祖的稱號

▲喬戈里峰為世界第二高峰,僅次於聖母峰
多元交融的絲路民族
喀什自古以來就是東西方文明交會之地,歷經漢、唐、元、清等朝代統治,也受到吐蕃、阿拉伯、蒙古等勢力的影響,因此擁有豐富的民族文化。現今的喀什以維吾爾族為主,還有塔吉克族、柯爾克孜族、漢族等多個民族共存,形成獨特的文化風貌。維吾爾族的傳統手工藝、音樂舞蹈、美食文化深深影響著喀什,除了熱鬧的巴扎文化,維吾爾族的「木卡姆」音樂和熱情奔放的「賽乃姆」舞蹈更是展現了當地的藝術活力。塔吉克族則主要聚居在帕米爾高原地區,以獨特的石砌房屋、節慶文化和熱情的民族服飾聞名。柯爾克孜族則擅長馬背文化,擁有悠久的游牧傳統。
此外,喀什的建築風格充滿伊斯蘭文化特色,代表性的艾提尕爾清真寺是中國最大的清真寺之一,其外牆的黃色磚瓦、典雅的拱門與綠色圓頂,展現了典型的中亞伊斯蘭建築風格。而位於喀什東郊的香妃墓(阿帕克霍加墓),也是新疆最具代表性的伊斯蘭建築之一,傳說這裡安葬著乾隆皇帝的維吾爾族妃子——香妃,墓室以綠色琉璃磚裝飾,融合藍、黃、白色幾何圖案,四周還有清真寺與經學堂等建築,極具伊斯蘭風格。

▲艾提尕爾清真寺為中亞最有影響力的三大清真寺之一
古老繁華的喀什古城
喀什古城是中國唯一以伊斯蘭文化為主體的迷宮式城市街區,擁有近2,000年歷史。漫步其中,彎曲的巷道、黃土磚房、雕花木門,以及鮮豔的藍色窗框,營造出濃郁的異域風情。這裡的老城區以高台民居最具代表性,這些房屋依山勢而建,最古老的已有六百多年歷史,至今仍有人居住。夜晚的古城燈火輝煌,熱鬧的集市與街頭藝人表演,讓人彷彿穿越到古絲路時代。
喀什古城每天的「開城儀式」吸引了無數遊客與當地居民。身穿華麗民族服飾的藝人與市民,在古城門前載歌載舞,隨著鑼鼓聲響起,古城大門緩緩敞開,象徵著新的一天正式開始。這場儀式不僅是當地人對傳統文化的傳承,也為遊客帶來濃厚的歷史氛圍,讓人彷彿穿越回昔日絲綢之路的繁華時光。

▲舊城區的建築群充滿伊斯蘭文化的特色

▲喀什古城每天有兩場開門儀式,分別為10:30和18:00

▲木卡姆是維吾爾族的民間古典音樂,又稱十二木卡姆

▲香妃墓為新疆現存的最大古墓地
絲路商道上的喧囂市集
喀什擁有悠久的巴扎(Bazaar)文化,這種傳統市集不僅是商品交易的場所,更是當地民族文化與絲路歷史的縮影。其中,喀什大巴扎(又稱東門大巴扎)是中國西部最大的國際性貿易市場,也是「亞洲規模最大的市集之一」,至今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每逢周日,來自新疆各地乃至中亞國家的商販和遊客蜂擁而至,讓整座市集成為最具代表性的絲路風情場景。
巴扎內可見琳瑯滿目的商品,從精美的手工地毯、銅器、樂器、民族服飾,到日常生活用品與當地特色食品,如羊肉串、核桃、瑪卡等。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喀什牲畜巴扎,這裡提供牛、羊、駱駝、馬匹買賣,並且依然保留傳統的講價與握手成交習俗,帶有濃厚的游牧文化氛圍。

▲牛羊大巴扎全稱為「喀什活畜交易市場」,除了牛、羊之外,也提供駱駝、驢子等買賣

▲地毯巴扎深受外國觀光客的喜愛
西域料理的獨特風味
喀什的飲食文化融合了維吾爾族、塔吉克族等多民族特色,並受到中亞與中國西北地區的影響,形成了獨特的絲路美食。當地以羊肉料理、麵食、炭火燒烤為主,口味濃郁、香氣撲鼻,每一道料理都是令人垂涎的特色美食。例如烤包子(考克喬帕),這是一種用羊肉餡填充的烤餅,經過饢坑高溫烘烤,外皮酥脆、內餡多汁。羊肉串(卡瓦普)則是當地最受歡迎的街頭小吃,經孜然、辣椒粉醃漬後炭烤,焦香四溢。抓飯(波羅)也是備受喜愛的料理,這道料理以羊肉、胡蘿蔔、葡萄乾與大米慢燉而成,口感香甜軟糯。
此外,大盤雞也是喀什地區的代表性菜餚,這道菜據說源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由當地餐館結合漢族的紅燒雞與維吾爾族香料燉肉的做法演變而來。大盤雞以雞肉、土豆、青紅椒為主料,搭配孜然、花椒、干辣椒等香料燉煮而成,湯汁濃郁、肉質軟嫩,帶著絲路香料的獨特風味。此外,吃完雞肉後,通常會加入皮帶麵,這種寬厚的手工麵條能充分吸收醬汁,口感勁道,令人回味無窮。不過稍微需要注意的就是,喀什料理大多偏辣且較為乾鹹,蔬菜種類也較少,因此有燥熱體質的遊客務必特別留意補充水分。

▲喀什的土陶工藝為在地的手作文化

▲烤包子多為羊肉內餡,外酥內嫩

▲羊肉串可說是新疆美食中的靈魂角色

▲大盤雞搭配皮帶麵為喀什地區的重要菜餚

▲抓飯是喀什的主打美食之一,其中分為肉抓飯和素抓飯
石頭城與世界八大奇蹟
中巴公路( 喀喇崑崙公路, Karakoram Highway)是連接中國與巴基斯坦的國際公路,全長約1,300公里,其中中國境內段起自喀什,經塔什庫爾干,最終抵達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國際邊境口岸——紅其拉甫山口(Khunjerab Pass)。這條公路沿途穿越壯麗的喀喇崑崙山脈、帕米爾高原與興都庫什山脈,被譽為「世界第八大奇蹟」,是昔日絲綢之路的現代延續,也是「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通道。
沿著中巴公路前往紅其拉甫山口的途中,可抵達新疆海拔最高的縣城,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這裡是中國唯一的塔吉克族自治縣,地處帕米爾高原,平均海拔超過3,000公尺,是絲綢之路南道的重要驛站。塔什庫爾干在塔吉克語中意為「石頭城」,因境內著名的石頭城遺址而得名,這座古城曾是古代西域蒲犁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中心,如今依舊可見殘存的城牆與烽火台,見證著千年絲路的滄桑變遷。
紅其拉甫山口海拔達4,733公尺,是中巴公路中國段的終點,作為中國與巴基斯坦之間的邊境通道,紅其拉甫山口地勢險峻,同時也擁有壯美的景色。這裡四季氣候嚴寒,即便夏季,氣溫也常低於0℃,冬季則因大雪封山,邊境口岸每年僅5→10月開放。站在紅其拉甫山口,遠處是白雪皚皚的高山,近處則能看到壯觀的國門建築與中巴友誼紀念碑。

▲中巴公路又稱喀喇崑崙公路,位於新疆與巴基斯坦邊界

邊境之路上的山湖奇景
沿著中巴公路南行,沿途可欣賞周遭壯闊的雪山與湖泊。白沙湖距離喀什約120公里,由布倫口水庫蓄水而成,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四周的雪山與白色沙丘,形成奇特的自然景觀。湖邊的白沙細膩柔軟,與碧藍的湖水相映成趣,宛如一幅靜謐的高原畫卷。
白沙湖周邊的獨特景色來自於風蝕與冰川作用,使得沙丘與湖泊並存,成為攝影愛好者的天堂。而在抵達塔什庫爾干之前,沿途還會經過海拔7,546公尺的慕士塔格峰(Muztagh Ata),其名稱在維吾爾語中意為「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以坡度平緩、冰雪覆蓋廣闊聞名,是世界上少數適合滑雪登山的七千公尺級雪峰之一,因此吸引了無數登山愛好者和極限運動挑戰者。此外,相依而望的喀拉庫勒湖海拔約3,600公尺,這是一片被雪山與草原環抱的高原湖泊。湖水在不同天氣與光線下呈現出深藍、碧綠甚至黑色的變化,因此得名「黑湖」。湖畔散落著柯爾克孜族牧民的毡房,旅人可在此騎馬、喝酥油茶,感受高原游牧文化的魅力。

▲喀拉庫勒湖位於慕士塔格峰的山腳下,其湖畔為柯爾克孜人的牧場

▲石頭城位於塔什庫爾干北側,曾經是古代西域三十六國中蒲犁國的王城

撰文:張君溥/圖片提供:吳學銘、TO’GO片庫、wiki
本文出自 TO’GO泛油情報 2025年四月號
原文:TO'GO泛遊情報
- 記者:TO'GO泛遊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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