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彩虹大地的筆 印尼筆會台灣分會

隨著大量的外籍移工與逐年增加的留學生,來自異國的寫作組織默默地在台灣開花、結果,最初從1999年菲律賓移工詩社至今,這群堅持以母語寫作的異鄉遊子累積出許多精彩作品與創作能量,印尼筆會台灣分會(Forum Lingkar Pena Taiwan, FLP Taiwan)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印尼筆會(Forum Lingkar Pena)是由印尼作家Helvy Tiana Rosa於1997年在雅加達創辦,分會遍佈印尼32省與海外五大洲12國,全球共約一萬三千名會員。筆會常保開放性,活躍於文化出版領域,除了與出版商、代理商交流,公開舉辦文學研討會、寫作工作坊等,為社會帶來各種時代性的議題。對筆會成員而言,寫作不只是抒發個人情感,更是禮敬神祇的神聖展現。
台灣分會的成立,則與印尼的經濟發展緊密相關。1980年代起,印尼每年有大量勞動人口輸出至馬來西亞、台灣等地從事勞力密集與居家照顧產業。印尼筆會海外分會的成員,自然多數也是由勞動者所組成。

來自彩虹大地的筆 印尼筆會台灣分會
隨著大量的外籍移工與逐年增加的留學生,來自異國的寫作組織默默地在台灣開花、結果。


台灣分會的成立
FLP Taiwan前身「寫作空間」(“Bilik Sastra”)由YuheRina Gusman所創辦,當時她留學台灣,研究印尼移工的精神生活,發現印尼移工所學多為英語或中文及電腦技術等實用課程,精神上卻很匱乏。2010年,YuheRina向印尼國家電臺(Radio Republik Indonesia,RRI)提出「寫作空間」計畫,申請了一批印尼語文學書籍提供在台移工閱讀,吸引了許多創作與閱讀愛好者聚集。爾後,「寫作空間」集結了許多成員共同於2012年加入印尼筆會,成為海外分會一員,活動內容也自閱讀交流擴大為寫作課程與作品分享與評論。
FLP Taiwan沒有明顯階級或固定聚會場所,之所以能發揮效能,除了創辦人YuheRina與先生都是在台灣求學的留學生,相對於來台工作的勞動者而言,夫妻倆生活穩定,而有餘力可以貢獻時間、精力給FLP Taiwan,參與者的積極、主動投入,也佔有重要因素。
此外,團結力量大,透過在台灣的印尼同胞之間的人脈網路,獲得各種非正式的場地、人力、物資等資助。比如,2017年11月第一場聚會,因為原本常使用的台北車站場地同時舉辦印尼英雄日的慶祝活動,而將聚會場地改到印尼同胞推薦的BNI(Bank Nasional Indonesia)位在台北市忠孝西路的辦公室中就是一例。

來自彩虹大地的筆 印尼筆會台灣分會
筆會聚會當天,眾人翻閱Mira Luxita帶來的寫作教學書籍。


高度自我要求
移工們平常工作就很忙,可能連休息時間都不夠了,為何還願意抽時間出來閱讀、寫作,更何況是花很多時間與別人討論作品? YuheRina說,筆會成員的人格特質與一般人不同,最大的差別就在高度自我要求:「他們的學習動機很強烈,希望能更進步,有一天可以帶著在台灣、在國外所學習到的一切知識與技能,回到家鄉做出更好的貢獻。」
移工們珍惜台灣的學習環境,有些知識在印尼是學不到的或者沒有途徑可學。她指了指BNI的場地說,這裡有兩間教室,免費提供印尼移工在此學英文、學電腦;印尼文雜誌“Indosura”雜誌編輯Mira Luxita因辦公室場地同樣位在BNI的地利之便與同鄉情誼,更主動為筆會找來寫作教學書籍,無償提供給需要的人借閱。如何在繁忙工作中爭取創作空間?YuheRina提及Bunda Umy的國語流利且擅長語言溝通,是她能夠有彈性時間發揮創作的重要因素。Bunda Umy自己則說,「如何與雇主溝通」是一門重要的藝術。
多才多藝的Bunda Umy能寫還能唱,2016年擔任《聲線計畫:史貝克斯的歌──「唱」》(Sound Route: Songs of SPECX—The Singing)主唱,與三位台灣藝術家合作,用歌聲演出跨國混血孤女史貝克斯的故事。當她用印尼語腔調唱出台灣人耳熟能詳的台語老歌〈安平追想曲〉,既陌生又熟悉的語言表達,意外成為表演中的高潮;聽的人、唱的人,一起在共同的歌聲裡託付各自的歷史記憶與身世情感。演出需要很多排練,Umy一週只有一天的休假遠遠不夠用。因此,她與雇主討論,在不影響工作的空檔中邀請藝術家到僱主家中進行排練。
Bunda Umy預計在台灣工作契約到期後,返回印尼中爪哇Solo附近的家鄉開一間書店,與熱愛搖滾樂的兒子一起創作歌曲。類似的正向循環,在筆會成員們身上特別明顯。這些人結束海外工作返回印尼家鄉,帶著在異地生活的堅強與知識回到母國,創造良好的正面影響。YuheRina告訴我們,許多筆會成員回到印尼,因為具備多種技能與語言專長,加上在筆會中學到的書寫、表達與溝通技巧,都能幫助他們找到比當初出國前更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