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10問櫻井弘二

生長於日本東京的櫻井弘二,畢業於美國百克里音樂學院。曾任日本NHK(日本放送協會)音樂總監,1993年定居臺灣,從事流行音樂與表演藝術之音樂創作與演出,為臺灣音樂締造多項里程碑。多年來,他常與國內外藝術團體合作,如朱宗慶打擊樂團、國家交響樂團、建國百年系列活動等,亦曾為張雨生、張惠妹、蘇芮等多名歌手擔任專輯編曲、作曲及製作人,多次入圍金曲獎。目前任教於東吳、真理大學音樂系及文化大學大傳系

你的童年及求學生活,對你的音樂之路有何影響?
我哥哥大我十一歲,他從小就學鋼琴,所以我幼稚園時,就跟著哥哥的鋼琴老師一起學習,發表會還跟哥哥上臺四手聯彈。那位鋼琴老師很兇,我很怕他,一點也不想學鋼琴,就自己跟老師說:「我以後不來上課了。」害得爸媽拚命道歉。
我那時真的不喜歡音樂。我喜歡理科、數學。加上爸爸是小學老師,所以小小年紀的我,就認定將來要當數學老師。後來我進入小學,學校規定小學五年級要加入鼓號樂隊,原本不喜歡音樂的我,看到學長吹奏小喇叭的樣子很帥,因此欣然加入樂隊,開心地練習小喇叭。
升上國中後,在一次學校文化祭(類似臺灣的校慶)看到學長的樂團表演,開始想學電子琴。那個年代的電子琴不如現在便利,一次只能彈一個音,無法彈和弦。電子琴上有很多按鍵,必須自己嘗試、實驗電子琴製造出來的各種效果,這令喜歡理科的我覺得很有趣,小時候學過的鋼琴也終於派上用場了。
當時我每天聽音樂大師坂本龍一的音樂,他是學理論作曲畢業的,我非常崇拜他,我想要多學一點音樂知識,因此向國中老師表達自己想學作曲,後來就透過老師的介紹,認識第一位作曲老師。
後來我在學校組了一個樂團,國中三年級的合唱比賽,我自告奮勇自己編曲,而且由我們樂團團員擔任指揮,在比賽中得到第一,當時真的非常開心,對我是一個很大的鼓勵,因為我們唱的歌是獨一無二的,跟別人完全不同。當時覺得編曲、作曲這件事,有趣又有成就感,且受坂本龍一的影響很深,我相信這些事都在我心中埋下了創作的種子。

日前你在臉書上說:「因為張雨生,我挑戰了許多的『第一次』。」可否聊聊你與張雨生的因緣,及他帶給你的影響?
我來臺灣一年後,也就是一九九四年,身為偶像歌手的張雨生想要組樂團、自己當製作人,要找一位鍵盤手,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合作。張雨生是一個很負責任的製作人,而且很大膽,當時推出的音樂專輯《卡拉OK‧臺北‧我》完全不像商業作品。我那時也很年輕,沒想過商業的重要性,就跟樂團的每個人一樣,玩音樂玩得很開心。不過也因為這樣,這張專輯是張雨生的專輯中賣得最不好的一張。
張雨生知道我的經歷,問我想不想編曲?我第一次為他寫的歌是《我期待》。張雨生帶給我很多「第一次的挑戰」,比如第一次編寫交響樂曲、第一次學豎琴。
那時,我跟張雨生是用英文溝通,他是個很自然、大方的人,曾帶我去吃飯、去臺中逛夜市、參觀科學博物館,還帶我去故宮博物院,用英文為我介紹歷史。透過張雨生,我體驗到很多臺灣的「第一次」。

你參與過多張專輯製作及大型音樂會、舞臺劇、打擊樂團、舞蹈、花火節……等多重藝術表演,你最滿意的作品為何?
我要對自己的作品負責,所有交出去的音樂都是我滿意的作品,如果連自己都不滿意,我不敢給大家聽。當然,不可能所有作品都是完美的,一定會有一些無法達成的遺憾,我就會在下一次的作品裏想辦法雪恥彌補。

你如何面對挫折?
我來到臺灣過了三、四年左右,有一次,爸爸的朋友聽了我的歌,對我說:「哇,好厲害,這就是你想做的歌啊?」但當時我心中浮現了問號,質疑自己:「這真的是我想要做的嗎?」我覺得自己的音樂好像沒有中心、沒有自己的語言。
我喜歡畫畫,那時,我觀察了梵谷的自畫像,並且開始解讀梵谷這個人。畫跟照片不一樣,畫家畫出不符合現實的東西,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發現梵谷的每幅自畫像,眼睛的位置不同,象徵的意義也不同。我開始思考:「我的自畫像是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