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義英雄:無國界醫師陳維熊

他年年帶領學生深入印度、中國義診,但他說:「這不是服務,而是學習。」

喜馬拉雅山上、拉達克的僧院裏,一群小喇嘛聚精會神地拿著牙刷,在台灣醫學院學生的帶領下,第一次學習正確地刷牙;在困擾多年的蛀牙終於被拔除後,病患緊緊握著醫師的手,喜悅的交流毋須言語……拉達克,一個對台灣人而言極為陌生的名字,它是位於北印度的藏區,儘管距離台灣有千里之遙,但國際志工卻讓兩者產生了美妙又緊密的連結。從二○○五年起,一群群青年懷抱著熱情、理想,飛往既遙遠又陌生的國度,以一個多月的時間幫助別人,更讓自己成長。這一切的促成者,是陽明大學醫學系外科主任兼教授、台北榮總實驗外科主任暨大腸直腸外科主治醫師陳維熊。
學生時期,陳維熊曾擔任公共衛生服務團的志工,多次前往原住民部落服務,這樣的經驗銘印在他的心中,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但奇怪的是,我們長大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幫助別人,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陳維熊接受講義採訪時表示。陳維熊說,到印度義診一切都是機緣,水到渠成。二○○四年,他與哈佛大學教授蕭慶倫到中國貴州、陝西試辦農村醫療保險,帶著學生涉過泥濘的農村小道,挨家挨戶訪視,這一走,也走出了醫療奉獻之路的開端。隔年,他得知有朋友在南印度進行醫療服務,卻人手不足,便決定與國際醫療行動協會、台大教授何明蓉合作,首次來到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小地方?──?南印度的Bylakuppe,為僧院學童義診。「當地醫療資源匱乏,也缺乏衛教常識,一點小病痛沒有妥善處理,也可能釀成大問題,」陳維熊說,「志工們從早到晚,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病患。」這次南印度之行,讓志工團隊產生了深刻的檢討,「義診不能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了。今年我們幫一、兩千人看診,明年再幫三、四千人看診,那又如何?與其給饑餓的人一條魚,不如給他釣竿,」陳維熊說,「我們認為,應該要想辦法在當地成立可自行運作的保健室。」
二○○八年,志工們來到北印度拉達克的佛學院。陳維熊說:「當醫療志工不是去玩,不是待一個星期、拍幾張照片就可以了事。要做,就要『玩真的』。」行前的準備工作耗費數月,學生必須先參加訓練課程、募集物資、製作英文衛教手冊等,而陳維熊則想盡辦法募款。拉達克海拔三千到六千公尺,氣候惡劣,一年中有半年被冰雪封鎖,陳維熊的學生形容:「是個像月球一樣的地方。」志工們除了替小喇嘛看牙、醫治皮膚病、眼疾,也協助建立了保健室。「第二年我們再去拉達克,小喇嘛列隊歡迎我們,我卻忍不住開始一個個檢查他們的指甲,」陳維熊笑著說,「看到他們都剪了指甲,雙手乾淨,表示衛教獲得成效,大家心裏都很高興。」
「帶學生去義診,不是要讓他們覺得『我比較優越,所以能幫助別人』,因而沾沾自喜;而是要用一顆謙卑、學習的心,在行動中重新思考自己的理想與醫療的本質,」陳維熊說,「我們不是去海外『服務』,而是去『學習』。」在印度,每天用餐前,陳維熊都要求學生進行「飯前感恩」,一開始大孩子們有些反彈,但在拉達克看得愈多、想得愈多,說出的感恩也愈真實、愈強烈。「有些學生平時早上上課爬不起來,參加義診卻能自動自發、精神奕奕地早起。學生那樣的表情,在學校是絕對看不到的,」陳維熊說,「叫學生坐在教室裏,幫他們上『醫學倫理』是沒有用的,要讓他們自己用眼睛去看,自己用心去體會。」
陳維熊說,參與醫療服務的志工,醫治別人的身體的同時,其實也醫治了自己的心。某次,他的學生與兩名小喇嘛聊天,隨口問:「你們兩個誰的功課比較好?」但這個問題,兩個小喇嘛聽不懂,還狐疑地反問「為什麼要比」?因為他們的觀念中,根本沒有「比較」一事。學生因此反思:「我做的一切努力,究竟是為了理想,還是為了跟他人比較?」四川發生大地震時,陳維熊和學生也進入災區。一對老夫婦走了六個小時來就診,兩人的指甲又黑又長,原來前幾天他們才用雙手挖出孫子的遺體,學生一邊替他們剪指甲,一邊掉眼淚……返台後,學生們紛紛寫下心得,有人自省「我對身邊美好的事太習以為常了」,也有學生說「要幫助的人不再只是文章中的數字,而是再也忘不了的朋友」。服務,讓學生志工們找回被遺忘的真誠人性。
未來,陳維熊還想帶著學生,將醫療帶入尼泊爾、柬埔寨、菲律賓、馬拉威等地,「希望讓這些在學習、成長的學生能得到感動。這份感動將伴隨他們一生,提醒他們不要忘記走上醫療之路的初衷,」陳維熊說。

講義英雄的人生觀

請為幸福下個定義
幸福的定義,就是「對生活、生命滿足」。我認為慾望愈少的人,愈容易感到幸福。但現代人完全沒有慾望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們必須找到平衡點,才能真正得到幸福。

請說出你最景仰的人
我想所有的人都值得景仰,因為每個人都有優點,值得深入發掘。

你至今遇到最大的挫折是什麼?如何克服?
凡事盡力就好,有多少力量,就做多少事。有些事現在做不成,可能只是機緣沒有成熟,不代表永遠不會成功,因此遇到不如意,我不會將它視為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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