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球桿引起串連

老同事林呈綠寫了一篇〈吉田秀雄先生一支球桿,一脈相傳〉,讀來深感溫馨,引起心中回響,願以此文回應之。
吉田秀雄於日本昭和大恐慌年代畢業自東京帝國大學(其時期在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三二年)。屢次去應徵職業,均不得其門而入。最後終於獲得電報通信社的青睞而與大學同學日比野恒次、高橋渡進入該電報通信社,是該社第一批採用的大學畢業生,也是他們三位踏破鐵鞋終獲得的第一個職位。
吉田秀雄擔任電通公司(由電報通信社改名)第四任社長是因緣際會。日本在一九四五年戰敗,聯合國軍隊在麥克阿瑟統軍下進駐日本,而台灣則派遣蔣介石領軍統治。聯合國軍隊統治日本時,麥帥進行整肅戰犯,於是日本有一批軍人、政治家、社會賢達遭到從原有職位「追放」。
電通公司的第二任、第三任社長也因在戰時資助日本軍政府而被整肅「追放」。吉田秀雄時任常務董事,在上位出缺狀況下出任社長,而展開「和平了!廣告時代來臨了!」的希望事業。從一九四七年啟開了廣告鬼才吉田秀雄的為日本廣告界推動現代化、品質化、國際化的時代。
吉田秀雄的擔任社長,不但在日本啟動了廣告旋風,其風尾也掃到台灣來。電通吉田秀雄曾在一九五九年與一九六○年舉辦過亞洲廣告會議。在一九六○年第二屆的亞洲廣告會議時台灣曾組團參加。其團員屬性有屬產業界者,如許炳棠、王超光、呂耀城等。有屬媒體界者,如陳福旺、黃遠球、顏伯勤、徐達光、錢存棠等。
這些先進們在受到吉田秀雄的「廣告對一國產業發展、經濟豐實有幫助」的感召下,回來之翌年紛紛設立廣告公司,如台灣廣告公司、中外廣報公司、國華廣告公司等。加上前一年政府有鑑「美援」將斷,台灣非自立不可,乃頒布了「外人投資獎勵條例」,於是外國廠家紛紛來台設廠,如松下、三洋、藤澤、田邊、武田、黛安芬、福特、氰胺、飛利浦等品牌公司先後前來,使台灣的經濟結構產生變化,那就是由農業質變為輕工業。
這些外來廠家提供了新興的廣告公司之生存機會。吉田秀雄的電通公司則幫助國華廣告公司擁有藤澤、田邊、松下、帝人、三菱等品牌產品的業務。吉田秀雄尤喜愛許炳棠的進取心,曾先後派遣二批業務顧問團來協助廣告業務生疏的國華廣告公司。其中包含製作、市調等專家群。
電通業務顧問團離去後,筆者方進入國華廣告公司,那是一九六二年二月五日。
翌日參加朝會,見眾人皆在背誦「國華十守則」。起初幾周對背誦「國華十守則」實不甘心情願。其來自學生時代之要背誦國父遺囑、青年守則等。學生時代之被迫背誦往事,使人對背誦「國華十守則」產生噁心感。然此種反感在半年後漸漸消失。尤其在一九六三年冬天,吉田秀雄去世後知道「國華十守則」乃是譯自「鬼才十則」時,心中產生尊敬。反感者是被迫背誦,而非十守則。
偶然在吉田秀雄遺留的辦公室朗誦「鬼才十則」給台灣的廣告人實需要勇氣。去年十一月行銷傳播經理人協會「MCEI台北」,將台灣的廣告作品送去東京廣告博物館展覽,連續六年來的怪事首次發生在去年。掌管該館的松代隆子專務理事在開幕儀式後邀一團人員去吉田秀雄過去的辦公室參觀。該辦公室已成永久保存的古蹟。
一團行銷人員進室後,只見一張辦公桌、一套沙發椅、一件書櫃。書櫃存放有幾本書籍,有位團員眼尖發現有本《廣告鬼才吉田秀雄》夾在其中。那是筆者花了十年多才得譯成,而由動腦雜誌社出版於一九九一年的。當場被問及是否有「廣告鬼才十則」,翻了有之,被求朗誦,於是在高掛吉田秀雄照片的牆壁之下回應全體團員。朗誦之同時愈覺工作應是如此去做方易成。回來後,將「廣告鬼才十則」印成單張紙分送團員,共享吉田秀雄之工作智慧與魄力。
在永久保存的吉田秀雄辦公室的書櫃裏存放之該《廣告鬼才吉田秀雄》是源自於《斯人吉田秀雄》乙書,原著者是日本有名作家永井龍男。
與此書結緣是在一九七一年,偶然訪問台灣電視公司業務經理裴君著時望見其辦公桌上放著此書,得知是電通公司第五任社長日比野恒次所贈送。在吉田秀雄去世而由其接任為社長後不久,他常在視察該公司香港、曼谷、新加坡等分公司後,在歸程中會一宿台北。
當夜,必定是國華廣告公司董事長蕭同茲邀宴於重慶南路的復興園餐廳,同席者必定有常務監察的葉明勳、總經理許炳棠;筆者則奉命去陪酒。日比野恒次社長喜歡溫過的紹興酒,且舉杯即乾,只有年輕人才能趕上其步調之快酒。
既然裴經理能獲贈一本,則不妨奉一信求一本。果然上天不負苦心人,很快就由電通台北支局送本書來了。開始閱讀時,只覺永井的文章沒有主詞難以續讀,不過後來知其文章結構時則讀來順利異常。閱讀心得是「內心直感此人的風範是吾人所需要的,此人的理想是此地所需要的」。心儀之念日日滋生,欲將其風範、理念分享給廣告人、傳播人、企業人,只是苦於社會上欠缺專業刊物。唯有獨占心儀之邪念了。
當一九七七年,吳進生與王彩雲兩人前來相邀共同創刊專業雜誌給廣告人、媒體人時,頓時有了陽光射進獨占之暗房而將其敞開。乃開始下筆翻譯做為動腦雜誌創刊賀禮,並給專業人士喜訊。
在《廣告鬼才吉田秀雄》的譯者序中有「本書之翻譯,前後長達十三年(一九七七至一九九○),中間有約八年的停頓。那八年,正是譯者擔任聯廣總經理,身負重任,而須全身奉獻的時候;因此,無法有多餘的時間,剩餘的心力來從事翻譯工作。但仍然時時自戒。不得做事有始而無終,有頭而無尾」。
總算在一九八九年卸任九年半的總經理任務後,又重新執筆來疾書完成全譯。如此將催生台灣廣告產業之《廣告鬼才吉田秀雄》公諸於台灣社會,將引領進入廣告世界之心儀之師──吉田秀雄推介於台灣產業,實是萬分榮幸。
在朗誦「廣告鬼才十則」後,松代隆子拿著發黃的信封袋對著筆者說,這是新進發現的吉田秀雄的信。說時遲那時快,紅字寫在電通的信紙上,由此心臟跳動加速起來,眼睛轉動也快速移去。驚奇引動人心。
真是興奮,能在吉田秀雄的舊辦公室閱讀到他的舊信。松代隆子說這是新發現且是偶然。那封信是吉田秀雄入院前寫出交代事項給電通公司幹部的。茲將該信譯出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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