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七年級──七年級作家新典律論壇觀察報告

每個對象作者,其文本,都遍佈ways of seeing,觀看的方式/注視的路徑、痕跡。
如何回溯痕跡,回到文本,細察這些作者們如何以文本之光線為我們敞開了新的可視性場域,以其獨特的語言敞開了可述性場域之際;我們才得以走上有別於「窄化經驗、翻譯文體、媚俗、無深度、偽知識、錯知識……」所預設之認知視點的,「新」的路徑起點,而文本所展現的摺痕、逸離,或也是文學和詩學極其可貴的,創造性。
我們應該選擇新的觀看途徑,而非因襲故有的觀看,而換了一批新的觀看對象,說,這是一個七年級。
我們是否應該先說「這不是七年級」,如此才有可能進入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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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對發生中的文學,如何面對時代性的文體,並進一步以新的觀點,重新進行文學史上多元的詮釋工作,是台文館館長李瑞騰提出的重要問題;如何在歷史殿堂、象徵場所之外,令七年級的議題回歸至社會面,回歸文壇,共同思辨現在進行式之現象,看向世代的觀念在前後的擺蕩關係之中形成,並成為文學往前的動力,同時指向未來文學發展的可能性。
我們怎麼評價發生中之事?何以在論壇上面對作者現身?「交鋒」對於理解是一種精準的形式嗎?又將呈現怎樣的結果?
我們必須時時記得諸多問題。
而當前頭說出,這不是七年級時,並非意指著拋棄任何理解性的框架。
詩和散文場次之交鋒作家楊佳嫻在一開始即提出「世代無效論」。她特別指出,網路所帶來的同一性創造的語彙的類同,或是經驗上的時空壓縮狀態,很大程度改寫了文學的風景。網路時代。臉書世代。數位特質從技術層次以至內裡思維性的轉折,使得世代特質易被錯認;或可藉由作者技術性的將自身在時空座標軸上前後往返。
當然,她也提出了因此文學除了當下性的特質外,更重要的就是超越性的特質。
詩因其特殊的形式而與網路的介面呈現最為契合的關係,必然影響了某些書寫的慣性。然而以上所提出的超越性的追求,也並非網路時代才必須面對的問題。任何時間感知下的作者如何以文字語言面對、扣問並試圖超越;因此,並非意謂著,時空壓縮下即可抹消世代的理解框架,換句話說,世代特質的誤認正是此世代框架在一個發生中的文學現象中所呈現出的獨特性。
更準確地應該是說,世代無效論的基礎,正是建立在世代有效論的框架之上。框架從來就是重要的,問題是,你要用這個或那個框架看到什麼,或文本在這個那個框架下究竟能夠反應多少的當下性或超越性,其後又如何進行評價工作。例如,當新詩作者林禹瑄說她自己在追求的正是模糊性,意謂著什麼?
同樣的問題在散文和小說的場次也延伸出各自重要的「舊」問題。散文的虛構性的界限和散文寫作倫理之間的關係?或是文學究竟是過去我們從廚川白村一路學習下來的「苦悶的象徵」,抑或是如同小說作者楊富閔所言的「爽快」的象徵?
傅柯曾以馬格利特畫作「這不是一支菸斗」為例,為我們指出了陳述與可視性之間「非關係」之關係,在菸斗的圖像與說明文字間存在著「窄小無色的中性條帶把圖和文分開」。
當我們觀看七年級圖像和述說七年級之際,如何覺察到那其間的微小的「隔離」關係,或許是這一篇報告試圖點出、草繪的重點。
作為一個七年級來談論其他年級觀看下的七年級,重點並非為同年級辯護,而是想指出,任何閱讀必須建立在框架性的視野下,承認你選擇的工具,同時覺察其有限性。
然而更重要的是,對於書寫,從來是另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