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初衷‧布衣回歸

《左傳‧定公十年》疏中云:「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章服之美,謂之華。」短短幾個字,展現漢民族服飾,縈繞華麗浪漫的意境。
時空回至現代,熱愛織品的鄭惠中,轉身尋找人類著衣的初衷,以棉、麻織品製作簡約布衣,堅持手染精神,有別於傳統中國服飾的華麗感,呈現出東方文化中,另一種輕鬆、內斂的生活態度。
一如往常,新北市中和區中山路三段,車水馬龍熱鬧非常,舉步轉進巷弄之間,竟有一方禪意空間隱身於木質門扉之後,古意幽靜。
紡織初衷‧布衣回歸
由鄭惠中一手打造,鬧中取靜的布衣工作室,希望與鄰里創造「共好」的經濟模式。
這裡是一間布衣工作室,負責人鄭惠中自十幾歲開始進入紡織產業歷練,經歷台灣紡織產業曾有過的一段榮景,接受了完整的織品設計與紡織教育訓練。
親身參與了台灣紡織業從家庭代工的手工製程,進步成為高轉速機械化的大規模生產;布料生產的選擇,也從天然材質演變成大量的化學纖維,逐漸隔離了人體與自然環境的關係,熱愛織品的鄭惠中於是開始思考,我們人類所要追尋的衣著精神,難道是24小時血汗工廠不間斷生產的產物?生產者在三班制的工作上得被迫犧牲生活?能不能不要使用化纖布料?
以上種種的反思,讓鄭惠中在30年前立下大願,要做出一個品牌,回歸人類穿衣的原始初衷。

共好服裝經濟學
鄭惠中以織布機產能的RPM(每一分鐘轉速)單位做為舉例,他說最早期的手工紡織時代,RPM大約是45,人類織布非常辛苦;而後學習運用獸力、風力與蒸汽機,形成RPM150的階段,人類與機械生產交互合作,產程不至於太累,是很舒服的階段;工業革命之後大量生產,RPM超越800時,人被機器帶著跑,許多思想慢慢消逝,這也是產業辛苦的開始。
紡織初衷‧布衣回歸
鄭惠中設計的每一塊布,皆源自於其人文品味的積累以及素樸雅典的堅持。
最後RPM發展至兩千、三千,鄭惠中笑說那是一個裝神弄鬼的時代,台灣紡織業追著西方工業跑,最後只有遭受淘汰的命運,因此他所創立的生產模式,希望在製程上,找回以人為本的出發點,「我自己將夢想訂在RPM150,那個階段大家彼此合作,機器生產布料,家庭代工合作裁縫,與左鄰右舍一起努力的模式,是最美的『共好』時代,這成為我經營的理念,不完全手工,也不完全機械,而是共好的模式,期待延伸出一種感恩型態的經濟模式。」

紡紗織布親自設計
Coco Chanel曾經讚美六十年代重量級法國服裝設計師Cristobal Balenciaga,說他是「真正的裁縫師,他不但能裁剪布材、打版,而且親自手工縫製。」
Cristobal Balenciaga的執著已夠讓人感動,但鄭惠中除了親自裁剪布料、打版、手工縫製,甚至連使用的布料,都是自己織、自己染出來的。
紡織初衷‧布衣回歸
堅持原創精神的布衣製作,提供衣裝更自覺的可能。
鄭惠中認為,化學纖維布料是戰爭需求下的產物,人類不應該一天24小時被非天然的衣著所包覆。而參與蠶絲紡織製造過程中,他感受到許多動物的生命因此犧牲,於是也捨棄了蠶絲與羊毛原料,最後,決定選擇棉、麻做為布材,雖然自己織布沒有太高的利潤,卻符合環保的理念。
「台灣沒有生產棉、麻的纖維材料,我就從國外買進,自己畫設計圖,找到適合的工廠生產線紡紗織布,完成的布料再回到我自己的工作室,打版、裁剪、社區分工縫紉,回到以前那個年代,很多歐巴桑在家做衣服,我把裁縫的工作分給左鄰右舍,形成一個互助型態,最後做完衣服才開始染色。」鄭惠中說明自己的生產理念。

原民文化汲取靈感
翻開學生時代的筆記,鄭惠中鉅細靡遺記錄了布材的組成比例及紡織產程細節,就連機器型式,也在他生動的筆觸之下躍然紙上。他說,當年上海紗廠隨國民黨來台,一批老師傅將紡織技術帶到台灣,從他們身上學習到布料紡織,研究布材成為他的興趣,時到今日,他仍習慣於親自「開處方」配置比例,除了自己的布料自己做,還經常研發新的布料纖維。幾年前從原民文化汲取靈感製作出的一批斜紋布設計,就曾被電影《賽德克‧巴萊》劇組選擇,做為戲服製作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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