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時代記憶 聽藍祖蔚說影視時光

撥動時針,時間倒回1980年代,藏身在台北市青島東路辦公大樓四樓的電影圖書館,外觀一點都不起眼,但只要在圖書館裡挑一部電影,窩進播放空間,就可以在黑暗中遇見楚浮、雷奈、荷索、溫德斯、法斯賓達與安東尼奧尼等國際大導演,是台灣文青必訪的聖地。

2020年,電影圖書館幾經變革,轉型為「行政法人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簡稱「影視聽中心」),資深影評人藍祖蔚受命為董事長。又一次回到這熟悉的空間,我們請他聊聊對這地方的回憶,除了是他記者時期跑電影新聞充電的寶庫之外,那時每逢金馬影展,售票兩天前就有人在電影圖書館門口排隊;因為戒嚴時期、資訊封閉的台灣,想看到國際大師的作品,唯一的管道只有金馬影展,是當時文青最瘋迷的藝術饗宴,「如果現在的瘋狂指數是80分的話,當年大概是200分。」藍祖蔚笑笑地分享那段已經少有人知的歲月。

典藏時代記憶 聽藍祖蔚說影視時光
影視聽中心將業務範圍擴及電視、廣播的文化資產。圖為1972年中華電視公司電視劇「七世夫妻」拍攝情景,右一為亞洲影后凌波。(外交部提供)

你的、我的、大家的台灣記憶
搭乘藍祖蔚駕駛的時光機,我們一起穿越時空,聽他說著四歲時看的第一部電影,男女主角在被單下蠕動,不明就裡的他,問了母親卻挨了一聲罵。他猶記得全家半夜時分守著收音機,聆聽中廣轉播金龍少棒隊在美國爭奪世界少棒的冠軍賽,開賽後一支安打,打者直奔二壘,廣播員瘋狂喜悅的聲音。他還經歷1962年台視開播的盛況,參加錄影上過節目。他也親眼見證了1963年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在台灣上映時,台北像個瘋人城、萬人空巷的局面。記憶力極好的藍祖蔚滔滔不絕地述說這些片段,這是他的記憶,其實也是台灣社會的共同回憶。「你可以想見那個年代,大家透過電影、電視、廣播媒介跟世界建立的連結,所得到的滿足。」藍祖蔚說。
甚至早年在電影院看電影,規定播放國歌和新聞時事的影片;國歌影片有各種版本,反映不同年代的社會背景與思維;新聞時事影片則是當時的生活紀錄,是台灣成長史活生生的歷史見證,都是屬於島嶼居民共同的記憶;但這些吉光片羽卻可能因為我們急著往前衝、忘記回頭看,而斑駁、淡忘了。
「影視聽中心就該把這些歷史記憶保留下來,經過擦拭整理和解釋,讓曾經走過的那一段青春歲月,可以重新成為台灣人的共同記憶,共同的文化資產。」藍祖蔚若有所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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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祖蔚受命擔任影視聽中心首任董事長,他希望建立台灣自1895年以來的視聽史。(林格立攝)

影視聽中心成立
影視聽中心的前身幾經轉型,最早是「國家電影圖書館」(1978~1991),之後轉型為「財團法人國家電影資料館」(1991~2014),更名為「財團法人國家電影中心」(2014~2020),肩負台灣電影資料保存、修復、推廣、教育之責;2020年5月下旬正式轉型為「行政法人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業務範圍擴及電視、廣播的文化資產。
藍祖蔚受命擔任影視聽中心首任董事長。在西門町長大,電影伴隨他的成長,他也是台灣第一位五年內跑遍坎城、威尼斯、柏林、東京、聖莎巴斯提恩影展和奧斯卡獎現場的記者。擔任過電視台新聞製作人、中影公司製片部經理,更長年透過廣播,與社會大眾在空中相會,分享他喜愛的電影音樂,藍祖蔚的一輩子可說是跟電影泡在一起了,如今就任影視聽中心首任董事長,是適才適所。
「我們希望從1895年之後,建立台灣的視聽史。」藍祖蔚說。這1895年並非日本殖民台灣的緣由,而是世界第一部電影誕生的年代。台灣第一次進入膠捲的框格中是1907年日本人高松豐次郎拍攝的《台灣實況紹介》,該片在全島北中南一百多處取景。1906年,無線電廣播發明,1925 年,臺灣總督府在始政(開始施政) 30 周年紀念展覽會上首次公開播放廣播,1928年,台北放送局(現址為台北二二八紀念館)成立,台灣人開始透過小小的方盒知曉世界大事,電影《KANO》中,重現了家家戶戶透過廣播,收聽遠在日本的甲子園球賽盛況。這些影像、聲音成為庶民生活的一環,記錄大眾日常的點點滴滴,共築全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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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西門町看場電影,是許多台灣民眾青春歲月裡不可抹去的一章。(外交部提供)

典藏今昔的分分秒秒
「影視聽中心」的業務擴展到電視、廣播,要找回散逸各處的片段記憶,藍祖蔚說:「不好找,可是現在不做未來更沒有機會,所以有多少就算多少。」
「從1950年代開始,台灣是在風雨飄搖中艱難地邁出影視創作的步伐,在1989年之前,台灣影像保存的概念是minus(負的)。很多珍貴的文化資產、社會記憶就這樣流失了。流失就代表消失,即使你曾經看過那種美麗,可是也無緣再見了。」藍祖蔚感概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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