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公共財看立陶宛、新加坡的台灣主張

現代社會都有一些不屬於個人而由大家共同使用的「公共財」(Public Goods),如道路、治安、和法令制度等等,這些公共財若不足或不好,社會的運作和福利就會下降。但市場力量通常無法提供充分的公共財,因此各國內部的公共財都要由政府來提供。而國際間或世界的公共財卻因為沒有世界政府來負責,因此常處於不足或不夠好的情況。上期本專欄雖指出包括台灣安全在內的世界公共財近來已較受重視的現象,但需要各國共同努力的地方仍很多。最近立陶宛要在台灣設辦事處,以及李顯龍評論台海的危險,都可以看到世界公共財的一些問題及該努力的方向。

立陶宛對台立場分析

立陶宛並不是因為能由台灣得到特別大的利益,也不是因為台海安全對它特別重要,而願意捐疫苗給台灣並設立以台灣為名的辦事處。立陶宛是基於自由民主對世界的價值而願意這麼做。但世界上有很多更大的國家也主張和支持自由民主,為何都不願意像立陶宛這樣公開支持台灣?那很可能是因為它們認為支持台灣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情況用一般公共財的例子來說明很容易了解。

例如某地區很需要一條道路這項公共財,但多數人都認為別人出錢或去爭取經費來蓋,他也可免費使用,於是願出錢出力的人就太少而使那條道路蓋不成。這是公共財常見的「搭便車」問題。但有時我們也可看到另一種情形,就是大家雖願出錢出力,但因該道路據說會破壞某土豪家的風水,所以土豪揚言要對支持蓋道路的人不利,於是大部分人都怕被土豪傷害而不敢支持那條道路。也就是當公共財被某人認為是對他不利而讓支持者須付更高成本時,這公共財就更難做起來。台灣的自由民主和安全問題就是這種情況。

立陶宛因為被蘇聯占領統治過,對自由民主人權這些價值或世界公共財有更高的認識和支持。立陶宛也是離中國較遠的小國,像是土豪較對付不到的人,所以比較願意為這世界的價值和公共財講話或做一些事。但在興建道路的情況,土豪很可能還是會施加更大的壓力甚至暴力來強迫某個住較遠而敢講話的小民閉嘴,甚至找小民隔壁的另一些土豪幫忙施壓。中國也有人主張聯合俄羅斯和白俄羅斯來對立陶宛施壓。

面對這種情況,其他愛好公共財的人應該更積極同時站出來支持公共財和敢講話的小民。因為土豪脅迫別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愈多人同時主張蓋道路,土豪能對每個人施加的壓力就會減少而使大家較不必怕他。如果大家誤以為不要一次給土豪太大壓力,而想要分批出來主張興建道路以逐漸改變土豪的想法,那就反而會讓土豪可以每次集中力量各個擊破主張蓋道路的人。所以敢講話的小民在公共財被土豪壓抑的情況下,是打破僵局的重要力量,其他支持公共財的人要把握時機支持他,不要讓他落單被土豪欺壓。更多人的支持說不定也可使土豪自己檢討,而發現道路這公共財的好處及他原來反對理由的虛幻。

立陶宛的行動已引發中國對它的制裁威脅,而美國也已發言批評這些制裁,但最好有更多國家出來支持立陶宛及各國與台灣往來的自由。台灣應該懇請更多人士和國家趕快出來為台海的安全及各國和台灣往來的自由講話。中國若想當世界的領袖或促進世界的和平發展,它也應因而了解中國傳統文化所主張的王道精神才是大國成功的條件,用力量威脅別人的霸道乃是中國先賢早已唾棄的做法(請參閱216期本專欄,〈不做公害多做公益才能領導世界〉)。

新加坡對台立場分析

相對於立陶宛的明確支持自由民主,新加坡的主張有點不同。台海安全對新加坡比對立陶宛更重要,新加坡也常關心台灣而提出善意的建議。不過新加坡有時像是用私有財的商業精算而不是用世界公共財的角度來分析問題。而用私人利益的角度來看,只要土豪的壓力夠大,人們就該反對蓋道路以免破壞土豪虛幻的風水,並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例如李顯龍總理最近表示,對大陸民眾而言,台灣問題是「一切核心利益的母題,是最重要的國家課題,而台獨是絕對醒目的紅燈」。他也勸告美國不要把中國當成敵人或企圖拉幫結派對付中國(2021年8月5日《聯合新聞網》)。這樣的主張是把中國的主張當成不可挑戰的底線,而不去管事情的是非對錯和全球利益,大家都要避免得罪中國,大家也不可以像公共財問題要把大家的力量結合起來那樣,多國一起「拉幫結派」批評中國。這和前述由世界公共財的角度來看問題的結論是很不相同的,比較像是個人或廠商接受現實而求短期安全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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