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湧現的創作能量 幾米 追尋心裡的星空

他還搞不清楚三毛為何來找他,卻每天眼睜睜看著隔床的病友被推出去,從此不再回來,他惘惘地想著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
回家休養,他的不安懷疑更加排山倒海而來,「我一感冒就崩潰,化療完了,我又戴了一年半的口罩。拿了口罩後我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犯了致命的錯誤。」之後,好幾年間,幾米總是希望自己的紅血球爭氣
一點,他掙扎求生,把活下去的希望投注在創作。
但死亡的陰影,讓他的作品無可避免地抹上一層陰翳、哀傷的色彩。即使他畫出瑰麗鮮妍、造型各異的椅子,幾米仍會感嘆「人間所有的椅子,最後都會變成一個一個墓碑。」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幾米原本想藉一本本作品,「做為生命的紀念」,沒想到最後不僅縫補了他生命的斷裂,還拯救了他,讓心靈宛如燦爛的星空。
幾米說,「創作10 年,直到這一年,我才比較願意相信我可能在某方面的才華比別人多一點點。」他有點不好意思,說得很謹慎、很緩慢,「我......我真的覺得我很認真,我真的覺得,我對創作這件事
很認真。」
以前,幾米在死亡揮鞭下創作;現在,他則是被腦中不斷「湧現」的故事逼迫。他有名有錢,卻不能停下來,因為他有太龐大的創作能量。他用一種告饒的口氣說,「我覺得這10 年,我覺得好苦噯。故事一直來,我有點招架不住,我很想做,但又做不到,變得很沮喪。」他搖搖頭說,「我是不是有點強迫症啊。」

享受創作的幸福
有些很年輕冒出頭的創作者,鬧哄一陣就不見了,幾米卻顯得屹立不搖。他從不識創作枯竭的痛苦,每天清晨,他還躺在床上,靈感便匆匆來敲門。源源不絕的靈感,竟變成詛咒的恩賜,使得他必須每天從早到晚「累得像狗一樣」地工作。他太太彭倩文好心安慰說,「幾米,你最大幸福是年紀一大把了,還有做不完的創意。」
他母親每每看到他坐在桌前,從早畫到晚,也勸他「性命有數,身體愛顧。」話雖如此,幾米還是停不下來,他腦中故事號碼牌已經發到5 年以後,「有時候我會先趕快做出來,雖然不滿意,但哥哥不出來,會妨礙弟弟妹妹正常發展。」他笑著比喻。
生命真實而殘酷,但是幾米相信,所謂天才是100%的努力,沒有僥倖。「我覺得創作有一種軌道,只有專注和持續,否則會被甩出來。要讓故事緊緊扣住你,你才可以享受那種綿延不盡,持續前進的創作快感。」
在滿桌草稿前,幾米伏身揮動筆桿的瘦小的身軀,因為那股堅持有了非凡的意義。